,观者亦少能衡鉴正伪,或阿所好,或重簪缨,随声附和,遂相沿习,同作懵懵噫,绘法日沦,可腾掉哉夫山水虽无定形,而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凡画至此四者,乃可与言画,岂从绘树描山、写石画水,竟自负称能耶第可行可望,不如可游可居之为妙试看真山水,历干百里外,而择可游可居之处,十无二三,而必取可游可居之境,君子所以渴慕林泉者,正谓此也。故画者当以此意造之,而鉴者亦当以此意穷之,庶不失其本意,奚可以为易事乎人物之中,虽有王侯将相、儒佛鬼神、渔樵耕织,人品之不同;
行立坐卧、笑语悲欢、琴棋诗酒,人事之各别,究不外人之一身变生态度云尔,较诸山水,其大小难易为何如也。花卉只是一株之能。禽兽虫鱼,更属小物。其间复有蝇萤蚊蚁,小之又小者,不堪入画。即有时娱笔戏墨,亦偶然兴趣为之则可,今有专志作此,以逞擅长,未免取法下乘,又何足与言斯道哉!兹后三卷,所谓花鸟兽虫,每种数语,絮其大要而总括之,以为画学成式,至其用笔用墨诸法,已备在山水论中,毋庸多增臆说矣。孰轻孰重,造化固有权衡,宜略宜详,著书岂无准则。
读者勿以此书如龙头鼠尾,讥文字之不逮也。同治丙寅岁花朝,纪常郑绩谨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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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园论画
清松年撰。松年字小梦,号颐园,蒙古人。官汶上、范县知县。工书法,喜用鸡毫以成一家。画工山水、人物、花卉。罢官后子济南办枕流画社,名满齐鲁,从学者甚众。此篇成于工年
颐园论画
(清)松年
自宓牺一画开关,世人方知文字之所祖。苍颉造字,本因音韵而肇文,所以有象形会意之分。象形者画之鼻祖,先有字而后有画,皆从造字肇端,其来远矣古矣。然而书亦画也,画即书也上古民风醇厚,不事华美,姑取神似,未肖全形。观汉人武梁祠所画人物,草草而成,不尚修饰,而神全气足,更胜于今日之弄粉调脂,以炫华丽也。余自龆龀入塾读书,得有馀暇,性喜作画,凡牛、马、人物,弄笔乱涂,纵未阿堵传神,亦复粗有梗概,于是潜心自悟,已有三十馀年矣。
后经吾师如冠九先生耳提面命,心力兼到,三年始窥堂奥,此时年三十有五,遂而学力曰进,名噪津门。自此以后,乃任情随笔,不摹蓝本,加以游览山川,精求物理,饱看名迹,日对前贤,胸中罗列文章,眼底搜求造化,半生心血,尽付之范水模山;几代名贤,皆存于灵台银海。迨宦游山左,又二十馀年,于公退政暇之际,无非笔墨怡情;酒足饭饱之馀,
不过剑琴遣兴。实心实政,敢云不愧青天;利物利民,幸免有惭衾影。扬子云云:诗赋小道,壮夫不为。况书画尤其雕虫之小技者也。须知小道亦有奥义存焉,古人论画之书已美不胜举,余碌碌后辈奚敢妄议多言]时因济南诸君子推许为骚坛树帜者,辞谢不遑,又何能自居画中解事者耶!兹将平日所得师传,暨虚心自悟数条,敬为我画社诸贤缕陈崖略,藉以供挥毫洒墨之一助云。光绪丁酉三月,蒙古松年识于济南寄舍。
天地之大,万物挺生,山川起伏,草木繁兴,此中万象缤纷,皆劳造化一番布置,世间妙景,纯任自然。人欲肖形,全凭心运,其应如何下笔布局,前贤具有真传,后人亦多妙诀,不过言尚典雅,奥义莫明,遂令后学一旦悟之不爽,往往走入歧途,而泥于沾滞,转非传示后人之意;或天资少钝,又误于画虎类犬,所以学道入魔,野狐惑世,笔墨一涉恶道,必致贻笑大方。
古今能作一代传人,岂易易哉余苦殚学力,极虑专精,悟得只有三等妙诀:一日用笔,一日运墨,一日用水,再加以善辨纸性,润燥合宜,足以尽画学之蕴,更能才华颖悟,随处留心,真境多观,涵泳胸次。正如文章一道,须从左、史入门。百读烂熟,自然文思泉涌,头头是道,气机充畅,字句浏亮,取之不竭,用之常舒。凡天地间奇峰幽壑,老树长林,一一皆从一心独运,虽千幅百尺,生趣滔滔,文章之境如此,而画境亦如此也。至如临摹古人名迹,固可长我学识,即或逼肖乱真,不过画学纯粹,尚非画才也。
吾辈处世,不可一
事有我,惟作书画,必须处处有我。我者何独成一家之谓耳。此等境界,全在有才。才者何卓识高见,直超古人之上,别创一格也,如此方谓之画才。譬如古人画山作劈麻皴。我能少变,更胜古人之板板;苔点不能松活苍茫,我能笔笔灵动,此即善变之征验,种种见景生情,干变万化,如此皆画才也。仅恃临本倚傍,一旦无本,茫无主见,一笔不敢妄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