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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若干里,一入画家之眼,即可缩之于咫尺之间可见画家之笔墨,无处不露其生气。凡兴会之所至,染翰挥豪,与造物争奇,泄天地之秘。盖以天地间有形有象之物,起伏变灭,动静生植,奇异万端,画工之妙有夺造化之功焉。
  夫画工之妙,妙于万物之各得其形,而并不可以言语
  形容。惟化工之妙,盖妙于寸楮间传出天地生物形象,达于化工之生理,无或有不到者。所以古人之画,于风云之出没,山水之变化,禽鸟兽类之飞走,树木屋宇之隐约,樵者渔者之徜佯自如,或雪月风雨之晕涵,或寒暑晦明之来往,或阴阳向背之显露,其笔神莫不达其周详,其笔力莫不见其浑然。所谓魄力沉厚,气韵虚灵,生机流行,形神逼真,且出于自然,无一毫之假借。此无他,心焉,手焉,笔焉,无一处不到者也,真所谓一以贯之耶!
初学作画,求妥当,求平正,措置裕如,能事毕矣。不知学问之道,当日新而月进,否则陈陈相因,毫无艺术之价值。此熟后求生,乱中求整,所由来也。作某种画,练习既多,熟则熟矣,然熟练既久,甜味增多,不免流露俗态虽用笔如丸,而必惜墨如金,处处求不落恒蹊,久之始有生拙之趣。故所谓生者,非不能之谓也,实不肯过露能意,乃为得之。至于整者,原系平正之成功,但平正之极,难免板滞,际此程度,用笔当力求活泼。用墨当力求变化,苍茫历乱,是所尚焉。
无如笔墨放纵,草率之弊生。于是当在笔墨历乱之中,力求不失规矩。故作品之精神,有活泼之意,而亦有严整之意也。知乎此,则画之程度又进步矣。
  作画苍莽与荒率,往往相形,而精神愈觉逼真。古大家荒率苍莽之气,皆从干笔皴擦中显出,苍浑古秀,飘飘然有凌云气,真天仙化人也。故惟其荒率,乃益见苍莽;而意见苍莽,则神采之活泼,自然之景物,无浮动板滞之俗,有情景毕露之美。所谓随手变化,而无一毫痕迹之嫌。能到荒率地步,方是画家真本领。
戴文节公诗、书、画称三绝,间作跋语,尤为隽永故能画贵在能书,尤贵诗文。即使一树一石之微,倘书法卓越,诗文隽逸,即可情词横溢,引人入胜。文节公画绝少繁密者,而其简净处,正其佳处也。然所谓简净者,又非徒尚简单而已。笔墨虽少,画外之意趣实多,使人望之生无限新趣,斯为得之。而章法新颖,尤为要著。如鹿床册页中,有下部画一石桥,桥上立一儒士,而远处烟水茫茫,白鸥数点,真有不食人间烟火之概。以视倪云林之一开一阖,幽亭远岫,不更增出多少新意乎学者于此处最宜留意,比较观摩,获益良非浅鲜。
  云间画派,秀润清腴,根本北宗而用南宗,盖其表面虽秀逸而不弱也且处处仿古,并不失古人之精神,较之娄东派殊为胜之,盖北宗之根底深也。世人不察,每抑云间而尚娄东,何其不深思耶云间派赵文度创始,而沈子居、陈白室、吴振之等传其法,即董文敏亦以云间画法著名。若谓云间派学问稍差,则董思翁文章经济岂不及四王耶故学南宗画者,不可仅于娄东派内讨生活,即云间派亦须涉猎,庶乎上窥宋元,无困难之意矣。
  曩者余仿唐杨异没骨山水,松干用浓赭,松叶用石青,而上部山峰亦全用石青、石绿,且以泥金钩其轮廓。盖此种画法,师法唐人,古拙之意,犹未足也。或有以过浓重为问者。余曰:云林疏树远山,原系文人之一种寄托。当元人入主中夏,士大夫之有气节者,每不肯为其所用,故放情山水间。偶于吟咏之馀,放笔写茅亭远岫,纵着墨不多,而萧疏幽淡,逸趣横生。若初学以此为法,必失之简率矣。唐人之画,多取法真景,虽觉浓厚,而衡诸真山
真水,殊为相近,不可以罕见而惊异焉。余多游真山,中外遍历,故所取法多真景,与古人画法参之,因作是图。凡百事业,既在社会上有一种地位,必然具有特殊之精神,始能磨练而光大之。否则以口舌之长,宣传鼓吹无真实之精神,未有能历久不败者。即以国画论,在民国初年,一般无知识者,对于外国画极力崇拜,同时对于中国画极力摧残。不数年间,所谓油画水彩画已无人过问,而视为腐化之中国画,反因时代所趋而光明而进步。由是观之,国画之有特殊之精神明矣。
  画,有画家画,有士夫画。画家之画,功力兼到,无一处不妥贴,即无一笔不稳健。士夫之画,大半文人寄兴之作,寥寥数笔,画气盎然。以功夫言,则画家画为优;以气韵言,则士夫画为上。此一般人所习知者。若细推求之,所谓士夫画者,即简略不能成为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