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堂谕俗编 宋 应俊辑补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琴堂谕俗编二卷
杂家类三
杂说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宋史·艺文志》载郑玉道《谕俗编》一卷,彭仲刚《谕俗续》一卷。虽相因而作,实各自为书。此本为宜丰令应俊辑二家之书为一编,而又为之补论。其末《择交游》一篇,又元人左祥所增入,以拾原书之遗者。其书大抵采摭经史故事,关于伦常日用者,旁证曲喻,以示劝戒,故曰“谕俗”。文义涉于鄙俚,然本为乡里而作,以文章工拙论之,失其本意矣。《宋志》列之子部杂家,而史部刑法类中又出郑玉道《谕俗编》一条,不但前后重复,且非狱牍之词,亦非禁令之事,列于刑法,殊踳驳不伦。
今仍列之杂家,庶不失其实焉。
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总校官 臣陆费墀
●琴堂谕俗编原序
昔郑、彭二令君知乡邑时,所作也。大意在于先教化,后刑罚,使风俗知劝,人皆为士君子之归。然世之作邑者,往往困于文书之期会,窘于财赋之煎熬,齐民之道惟知有刑罚而已,奚暇以教化为先务哉?如二令君之待斯民,亦可谓仁也已。余学制宜丰,每念无以及人,而人之相欺、相陵、相斗、相夺、相戕贼、相诋讦,以唆教作生涯,以胁持立门户,风俗之弊,视郑君所谓“违理逆德之事”,彭君所谓“乖争之端,情态万状”者,殆有甚焉。因叹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
”斯民之生,未尝无良心也。其所以陷溺其良心,不好德而好讼者,盖亦刀笔之习,相帅成风而不自觉耳。余公退之暇,遂取旧编,附益之以前言往行,以广二令君未尽之意。凡以讼来者,随其事示之,间有感悟。然犹虑不能家至户晓,乃捐俸刻梓以传,使尔民之于家庭,于族里,于亲戚朋友,递相训告,率而行之,勿狃故习,勿犯非法。但可以迁善而远罪,即可以昌门户而益子孙。所为不昧,天亦不违,此可谓自爱其身者矣。尔民幸听,毋忽诸!辛酉秋,瑞芝亭长天台应俊书。
余曩栖翰林,历见累朝元老,唯斋刘公、雪楼程公、草庐吴公,每以忠厚之言告曰:“子他日为政,当以道德齐礼,移风易俗为先,不可习苛刻,为俗吏态。”仆拳拳服膺。未几出宰广州香山,尝以是为心,愧莫有以副其望。偶得《谕俗编》一书,阅之,皆齐民之道,复有感于予衷,欲刊行而未果。继而改官潮幕,初闻是郡乃昌黎过化之地,天水所居之乡,号称“邹鲁”,喜甚。至则民俗不然,大以为忧。尝语诸在泮之士,有复于余曰:“民情莫不好善恶恶,在治而教之者何如耳。
吾潮僻处海滨,韩、赵去远,治人者但知有刑,治于人者不知有教。公欲拯弊扶倾,必先有以教之者。郡学旧有‘三令谕俗编’,其义本于经书,其言明白简易,感人易入,真化民成俗之要者。岁久无存,今是本得诸照磨东湖刘君英发。刘君得之瑞州新昌,若重锓梓以劝邦人,诚大惠也。”余喜从其请,长官僚友,询谋佥同。爰究编目,郑令作之于前,彭令修之于后,应令又从而增益之,以广未尽之意,凡十四篇。始于《五服图》,终于《积阴德》,中言孝友、忠信、务本、节用之类,不一而足。
嗟乎!使人人能读而知之,又能行之,则皆有士君子之行,何患乎风俗之不厚哉!若广其传,则可为天下劝,岂独为是邦劝?但惜其阙《交朋友》一条。昔朱子编《小学》书,尝以《实善行》篇偶脱朋友一节为恨,盖朋友者,人之大伦,以之责善也,其可阙乎?愚故不揆固陋,窃取朱子之意以足之,庶几有补于民彝之万一云。天历二年岁次己巳孟夏月,承直郎潮州路总管府经历左祥谨叙。
●钦定四库全书
琴堂谕俗编卷上
(宋)应俊 辑补
○孝父母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故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所以为厚德之报也。昔者周文王为子,事父王季,每日鸡初鸣,衣服,至寝门外,问左右曰:“今日安否何如?”左右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左右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凡食上,必自视寒暖,食下,问所膳,然后退。
其后武王(文王子也)亦如此事文王,不敢有加焉。然则不孝其亲,而欲子孙事我以孝,岂可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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