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美具焉,此所以为文王之化行乎汝坟之国也。风化之美,陶冶薰蒸,能使为妇人者此心昭然于义理如此,是之谓善化。后之君天下者,可不鉴观于此哉?
采蘩篇
臣闻祭祀之事,古人之所甚重也。人孰不奉祭祀?而可以奉祭祀者实难。是必洞洞属属,精一不杂,有以契夫鬼神之心,则可以行此礼矣。邦君之配,国人所尊,谓之小君,其职甚不卑也。而所谓职者,非有他事,惟曰奉祭祀,是为称职;不足以奉祭祀,则失其职矣。然则夫人者,可不职思其忧乎?蘩,皤蒿也,所谓涧溪沼沚之毛也。采而用之,有事乎太庙,故曰“公侯之事”,又曰“公侯之宫”,宫即庙也。物之可荐者亦多矣,不及其它,而独有取夫蘩,岂不曰交乎神明者在诚而不在物欤?
诚心不至,虽牺牲肥腯,粢盛丰备,神其吐之矣。“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首饰也;僮僮,竦敬之貌也。执蘩以助祭,而竦敬于宗庙之中,亦足以明此心之不放逸矣。虽然,当祭而致敬,祭毕而忘之,是诚心易衰也,又岂足为敬乎?“被之祁祁,薄言还归”,祁祁,舒迟也。《祭义》所谓“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也。”不即安于私室,而犹迟迟其归,心足以御其形,而不为形所役。心不懈则形不倦,故既祭之余,无以异于承祭之时也。夫是之谓夫人之职。
以祭祀为职,是以诚敬为本也。本立则众美从之,岂不甚可贵欤?
呜呼!祭之明日,“明发不寐,有怀二人”,古人纯一不已之心于是着见,与夫斯须致敬而懈怠随之,固万万不侔矣。而召南之夫人,亦能用力于此。味“薄言还归”之语,而想其中心之所存,纯一而不杂,此所以无愧于幽明也。其亦国君躬行表正之明效欤?
甘棠篇
臣闻人心未易感也,而感人之深者,其惟盛德之君子乎?《甘棠》之诗是已。“蔽芾”言其盛也;“茇”,草舍也;“拜”谓屈而下之;“说”犹舍也,或曰“说”本作“税”,言其税驾于兹也。人之为政,悦人心于一时者易,得人心于悠久者难。衣食之分人,乘舆之济涉,非不悦也,而君子则曰“小惠未遍”,曰“惠而不知为政”。浅狭如此,又安能使人悠久而不释欤?
召伯诚心爱民,不自隆贵,草居露宿,听讼于甘棠之下,未尝任智术、要民誉也,而当时爱慕之,后人追思之,见彼甘棠,以为所憩之地,而相与共保存之,不惟勿伐勿败,虽屈而下之亦所不忍。何其入人之深耶?意者悉其聪明,致其忠爱,断其是非曲直,无毫发之差,亦犹皋陶明刑,迈种厥德,而黎民怀之。凡形于听讼者,皆是心也。心纯乎天,发而为政,皆与天合。以我之心,感民之心,民之不能忘,由我之不可忘也。周、召分陕而治,召伯之令名,得与周公并传,殆非偶然者。
三复此诗,其得人心如此,岂不伟哉?
后之号为能吏者,率以强敏相尚,惨刻为贤,民疾视之不暇,岂复有爱之久而不已者?由是观之,人君之用人,当取夫材之足以集事者欤?抑取夫德之足以感人者欤?诵《甘棠》之诗,宜知所决择矣。
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卷四
(宋)袁燮撰
羔裘篇
臣闻之《书》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夫衣服,所以章德也。天之所命,奉而行之,非以私意与之也。有如是之德,斯有如是之服。当与而不与,不当与而与之,皆非所以奉天命。故古人于是致意焉。羔裘,大夫之服也;“濡”,润泽也;“豹饰”,缘以豹皮也;“晏”,鲜盛也;“英”,裘饰也。其服可谓华矣,其人必贤,乃能相称。不然,则所谓“彼其之子,不称其服”矣。“洵直且侯”,信其直且美也;“舍命不渝”,见危授命也;“彦”,美称也。
此古之君子,皆称其服者也。郑之大夫,所服之裘非不粲然可观,而察其为人,琐琐碌碌,非所当服而服焉。诗人不显攻之,而思古人以寓规警之意,知彼之为优,则知此之为劣,所谓辞不迫切而意独至也。
呜呼!人臣策名委质,立乎人之本朝,固将有益于国家也,其可无以称其服乎?人君设官分职,锡之朝服以华其躬,非徒富贵之也,其可不求夫可以称其服者乎?三复是诗,深求其义,则君臣之道两得,不然则俱失之矣。可不谨哉!
女曰鸡鸣篇
臣闻人之一心,警戒则其德日新,宴安则其过日积。故传有之曰:“宴安酖毒,不可怀也。”中无所主,恶劳喜逸,气体颓惰而不能自持,此所以溺于宴安也。况于夫妇之间,尤人情之所易溺者乎?道不足以制欲,志不足以帅气,惑于淫姣而不溺焉者鲜矣。观《女曰鸡鸣》之诗,何其相警戒之切也!女以为鸡鸣,而士以为昧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