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02-儒藏 -01-诗经

1-御制题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宋-袁燮*导航地图-第7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而逸游于外,无亲师取友之益,安在其为士乎?纵我不住教,而子亦不来学,虽音问亦不我通,乃自肆于城阙之上,以骋望为乐,此所谓“挑兮达兮”也。挑达之乐在外,义理之乐在内。在外之乐,俄顷间尔;在内之乐,生生不穷。而人心不明,昧于取舍,君子安得而不伤之?一日而废饮食,不免于饥渴;一日而不务学,必放其良心。良心陷溺,将不可以为人,此其为害,殆有甚于饥渴者,此所以“一日不见,如三月”之久也。虽然,士亦何罪?国君不以是为急,学校废而不修,所以至是。
然则为民上者,岂可不以教养为先哉!
鸡鸣篇
臣闻人无常心,由天理而行,则是心常明;为人欲所蔽,则是心必昏。男女之欲,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溺于其所爱而忘其为可戒,则本然之心日以昏蚀矣。古之人以为家不齐不可以治国,故必择贤妃正女,资禀不群而教饬有素者,端本于宫壶之间,所言所行,率由正道,朝夕规警,而此心之明,莫或蔽之矣。闻苍蝇之声而以为鸡鸣,见月出之光而以为日出,兢兢然惟恐朝臣之既至,而吾君之视朝稍晚,无以慰士大夫之心,不敢以为细故而忽之也。“虫飞薨薨”,东方且明矣,而我犹与子甘寝而同梦,会于朝者皆欲归其私家,久俟于此,宁不见憎乎?
下憎其上,不美莫大焉。警策昏怠,未明求衣,视朝不失其节,则我与子皆不见憎矣。
呜呼!为上者何可不念其臣乎?《中庸》曰:“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劳逸休戚,同然无间,所谓体也。《卷耳》之诗,知臣下之勤劳,“陟彼崔嵬,我马虺隤”,“陟彼高冈,我马玄黄”,居宫闱之内而能体其臣于道涂之艰难,此所谓贤后妃也。今此诗亦念夫趋朝之臣,可不谓贤乎?哀公荒淫怠慢,无道甚矣,此诗不直指其失,而惟以古之贤妃所以警其君者言之,知彼之为善,则知此之为恶,幡然自省,能改其过,是亦贤君也。呜呼!其善格君心之非者欤?
还篇
臣闻一国之风俗,国君为之也。上倡其下者谓之风,下从其上者谓之俗。故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倡之者善,而从之者无不善,则风俗日以淳;倡之者不善,而从之者亦不善,则风俗日以薄。齐人之俗,其初未必皆好田猎驰逐也,惟哀公好之,故其下亦然,如影响之应形声,有不能自已者。“还”,便捷貌也;“茂”与“昌”,皆盛也;兽生三岁曰“肩”;“儇”,利也;“臧”,善也。我谓彼为“还”,彼以我为“儇”;
我谓彼为“茂”,彼以我为“好”;我谓彼为“昌”,彼以我为“臧”。一国之人,好田猎者众,故猝然相遇,更相称誉,不能自禁于齿颊之间。其始曰“还”、曰“儇”,不过言其捷与利尔,犹未以为美也;至于曰“茂”、曰“好”、曰“昌”、曰“臧”,则皆以为美矣。视田猎驰逐,如蹈仁履义之深可贵矣。颠倒黑白,是非转移,贵其所可乐,贱其所可忧,人心之昏蒙,一至此极哉!孟轲有言:“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古之人君,所以一嚬一笑不敢不谨者,盖惧夫少有过差,而国人又将甚于我也。
此诗无一言讥哀公之失道,而独以其习俗之不美者言之,观枝叶之瘁,而本根之蹶,不言可知也。真善警其君者欤?孔子存此诗,所以欲万世为人君者谨其好恶而端其表仪也。即其田猎驰逐,触类而长之,凡关于风俗者,皆当致谨。惟圣明深念之!
甫田篇
臣读孟轲书,观齐宣王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国、抚四夷,亦可谓大有为之志矣。而孟轲则曰:“以若所为,求若所欲,尽心力而为之后必有灾。”三复斯言,而后知轲之知本也。夫人孰无所欲?而必顾我之所为,果足以得此,则可以遂其欲矣。所为者卑污浅陋,而欲求光明俊伟之功,其可得乎?襄公以国君之尊,而躬为鸟兽之行,渎乱天伦,罪固不容诛矣。民事之不修,田猎之是好,观其所为,无一合于义理者,此岂足以立非常之功乎?妄意于图大,而无可以图大之实;
妄意于服远,而无可以服远之具。此诗之所以刺也。田甚广而力不及,则禾稼不茂,而稂莠实繁矣;人在远而强思之,则用心徒劳,而事功不集矣。曷不反而自求,退而自省乎?此诗人正本之论也。虽然,妄意于大者远者固非矣,而无志于大者远者,亦岂君子之所贵哉?今观卒章之意,犹有望于襄公焉。“婉兮娈兮,总角丱兮”,言童稚之时也。然长之养之,未至于甚久,而突然冠弁,列于成人,理之必然也。然则大者远者,虽不可以躁求,而亦可以驯致,岂若田甫田之力不及、思远人者之心徒劳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