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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御制题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宋-袁燮*导航地图-第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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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亦安能独丰哉?故有若之言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荀卿言财货本末源流,亦以为本原在下而不在上也。彼魏君者,何足以知此?汲汲于聚敛,而民心日离,是乃自蹶其本尔。“贯”,事也。事其君者三岁矣,“莫我肯顾”,言未尝眷顾于我也;“莫我肯德”,不以我为德也;“莫我肯劳”,不知我之劳也。君不恤其民,民不戴其君,相率而去,远适他邦,岂其本心然哉?衣食不足,无以自给,其势不得不尔。郑国“狡童”之刺,虽曰不美,犹可言也;
今而比之“硕鼠”,殆又甚焉。君临一国,国人爱之若父母,仰之若日月,畏之若雷霆可也,而以“硕鼠”讥之,不君其君,至是而极矣。圣人存此诗,所以为重敛之深戒欤?始曰“乐土”之得所,中曰“乐国”之得直,固将去矣;而卒章则曰“谁之永号”,吾其何之乎?惟有永号而已,言终不去也。君虽无道,而终不忍去,此谓“变风止乎礼义”者欤?此夫子所以录之也。
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卷二
(宋)袁燮撰
行露篇
臣闻莫难于听讼。嚚讼之人,颠倒黑白,是非变乱,其情伪万状,若之何听之?然天下万事,不逃乎理。善听讼者,以理裁之,而孰能肆其欺乎?“厌浥”者,露浓之貌。所以不敢夜行者,畏露之濡其身也。女以贞信自守,惟恐少有点污,冰清玉洁,克保其身,岂容强暴之男得以侵陵哉?明于听讼者,视其貌,察其言,观其理之然否,固知其大节之无亏矣。雀虽能穿屋,而雀实未尝有角;鼠虽能穿墉,而鼠实未尝有牙。牙,牡齿也,鼠之所无。故借以为喻,此言女虽速于狱讼,而女实未尝有室家之情也。
不明者惑于形似,遂以为真;而明者观之,知女之无邪,犹雀之无角、鼠之无牙也。岂可以穿屋穿墉之故,而遂谓其真有角牙哉?曰“室家不足”,曰“亦不女从”,女子洁白之操,于是乎着见矣。《大学》传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夫惟是心清明,无隐不烛,能使巧伪无实者不肆其浮辞,此使民无讼之道也。召伯躬行此道,心无毫发之私,临民决讼,洞见肺肝,此所谓明于南国也。君天下者,得如斯人者而委任之,天下无冤民矣。
呜呼伟哉!
羔羊篇
臣闻人臣委质以事君,所食者君之禄也。然得之而由其道,居之而称其职,无愧于此心,则虽官尊禄厚,食之安焉;反是则不安矣。何者?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苟非其道,无其功,而徒食其食,则其违仁也甚矣。嗟来之食,虽死不受,义重于死故也。此诗三章,皆以“退食自公”为言。进而入于公朝,有补于国;退而食于私家,无愧于心。“委蛇委蛇”者,此心无愧,所以舒泰而有余裕也。羔,小羊也;素丝所以英裘;“紽”,数;“緎”,缝也;“总”亦数也。
曷为有取于羔羊?曰:禽兽之食,不择美恶,苟可以饱而已。不苟于食者,其为羊乎?人或践之则不食,稍有涂污则不食,宁终日饥饿,而所不欲者终不可强。表里莫不精洁,古人贵之,故取以为裘,而又英之以素丝。大夫服之以居,服其服而无愧心,则可以称其服矣。食其食而不能如羔羊之精洁,将何以称斯服乎?序诗者曰:“《鹊巢》之功至。”圣人之化,始于闺门而达于朝廷,故在位者皆节俭而正直也。后之为人臣者,诵此一诗,岂可不励其精洁之操,而深以贪浊为戒?
君天下者,观此一诗,岂可不崇奖夫精洁之臣,而屏去夫贪浊之吏哉?
殷其靁篇
臣闻人与群物并生于天地之间,而人所以独贵者,义在焉尔。义者,理之所当然也。人不知义,则无以异于群物,是以古人甚重之,一举一错不敢违也。上以是化其下,下以是从其上,如好色恶臭之不可相乱,如东西南北之不可易位,始可谓知义矣。观《殷其靁》之诗,何其明于君臣之义欤!“殷”,雷声也;山南曰“阳”;“何斯”者,何人至于斯也?“违斯”者,离其所而行也;“振振”,信厚也。夫远役于外,而其妇思之,闻雷之发声,而知天之必雨,冒雨而行,不遑自恤,惟知君命之重,而忘其为一己之劳,此所以为信厚君子也。
非笃于君臣之义,其能若是乎?召南之大夫,贤于常人远矣;至于妇人女子,世所难化者,亦明于斯义,岂不尤可贵乎?独居于家,曾无怨辞,方且美其夫之信厚,而有“归哉归哉”之语。世俗之所谓归者,夫妇共处,足以相欢也;而此诗所云非是之谓,奉命而行,事竟而返,有以复命,斯其为归也美矣。此人臣事君之义也,可不勉乎?好逸恶劳,人之常情也;男女相悦,亦人之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