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曰“先妣”而曰“常闭而无事”,何也?孔疏谓《大司乐》云“舞以大濩,以飨先妣”,则先妣之庙有祭事矣。且立庙所以祭神,而云“闭而无事”者,案《祭法》王立七庙,五庙皆月祭之,二祧飨尝乃止。彼文据周为说,其言不及先妣。先妣立庙,非常而祭之,又疏月朔、四时祭所不及,比于七庙,是閟而无事也。庄三十二年《左传》称公见孟任,从之閟,谓闭户拒公,故“閟”为闭也。毛传、孔疏甚当时情,但“閟宫”之名,盖世所称,非本立是名。
诸儒谓鲁有姜嫄庙,盖考是颂之不审。是颂惟言僖公之美,推其本始,故及姜嫄,因称其庙曰“閟宫”。“实实”、“枚枚”,申言其美。使是颂专言姜嫄庙,“新庙奕奕”谓姜嫄庙,则所谓“路寝孔硕”者何耶?下言松柏断度寻尺,盖修治路寝,并修羣庙,奕奕明焕,亦以为僖公之美,故言之以修治,非大功,故言于卒章。毛传以“新庙”为闵公庙,则未安。夫闵公之庙已新作于僖公之初年,常事亦不足称颂,况文承“路寝”之事情,非闵庙。盖“路寝孔硕”,兴役特盛,故首言。
至于庙,则略修饰而新之,故言公子奚斯董其役。至文公十三年,大室屋坏,以此略饰而不大治,故坏欤?郑《笺》谓上新姜嫄之庙,非也。郑不善属文,于此益验。况是颂全篇,盖美僖公,辞情甚明,非专颂姜嫄也。此尤见康成之不善属文,不省文意不相接应。毛传谓“常闭而无事”,盖言其大常,非絶无祭事也。“实实”,壮实也。“不回”者,言正直而行,不回邪也。“上帝是依”,履帝武敏歆也。“弥”,满也,满十月即生,不迟。《内宰》郑司农注云:“先种后熟谓之穜,后种先熟谓之稑。
”毛传曰:“先种曰稙,后种曰穉。”《释草》云:“秬,黑黍。”李曰:“菽,大豆。”后稷幼而好种蓺,种蓺辄丰茂颖栗,此降福之始。后为后稷之官,教民稼穑,百谷丰熟,奄有下国,则天降福多矣。“奄”,尽也。“下土”犹“下国”,言尽下土,皆有黍、稷、重、穋、稙、穉、菽、麦、稻、秬也。禹治水,后稷纉继其绪而稼穑焉。大王避狄而居岐阳,邠人从之如归市,以大王不以其所养人者害人而去之之一言也,王业自此始,故此曰“实始翦商”。
“届”,至也。武王至于牧野,即天致牧野。此明武王之心,一无己私,皆天道也。无疑贰,无虞度而惧,上帝临护女,敦厚也。旅,众也。武王遏刘止杀,厚恤商之旅,有道如此,万姓悦服,故所至皆克济厥功。“咸”,皆也。毛传曰:“王,成王也;元,首;宇,居也。”郑《笺》云:“叔父,周公也。成王告周公,欲封伯禽为鲁公,乃策命伯禽,加赐之以山川、土田及附庸。王制,名山大泽不以封,诸侯附庸则不得专臣也,法不得有,故谓之赐。
”[按:原本“王制”以下缺,今补入。]“降福既多”云者,亦犹《少牢馈食礼》之嘏于主人曰:“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也。鲁国于东,使求保东方,常常不絶。诗人因是广其祝颂祈愿之辞:不小亏、不大崩,不震动、不腾踰。此又言保其德也。《笺》云:“三寿,三卿也。”王氏曰:“寿考之三卿为公朋也。”朱曰:“三寿未详。或曰愿公寿与冈陵等为三也。”公车千乘者,按《司马法》:“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
”《明堂位》谓鲁方七百里,此张大之辞,非事实。《明堂位》之诬误多矣,此不可信。孟子谓“周公之封于鲁,方百里”,子产亦曰“诸侯一同”,三子所见乃事实。《周礼》谓诸侯封疆方四百里者,盖周公惩三监、淮夷之乱,新封诸侯,势惧于不敌,故增武成三等之制,着之《周礼》。盖武王始则因古制不变,然自唐虞万国,歴夏、商及周,强凌弱,大并小,何止于百里矣?殷止三千诸侯,至孟津者八百国耳,余虽有未至,大概又少于殷,可见大益并小。
新封百里之国、七十里、五十里之国,力将不敌。周公知其不可不变,故增其制。盖欲益周公之所封,以藩屏周室。所增多者,殆亦附庸并计焉。是颂虽曰“赐之附庸”,亦不及四方百里之地矣。至战国之时,孟子唯曰“今鲁方百里者五”尔,侵并至是,尚无方七百里,而况于始封之时乎?成王不能行周公之制,大司徒地中建王国,是即洛邑。成王终不能迁而安于西都,则《周礼》一书之不尽行者有矣。今以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乘计之,则方百里之国唯有百乘,而此曰“有车千乘”者,以此颂不用《司马法》出军之制,而言鲁地实有之数。
古者出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