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其偶;鸤鸠在桑,是其常。鸤鸠有“桑”名,鹘鸠无“桑”名也。传误三。杨氏《方言》云:“鸤鸠自关而东谓之‘戴胜’。”颜师古云:“胜,妇人首饰。”戴胜又名“戴鵀”。郭注《尔雅》云:“鵀,即头上胜。”头羽如冠,华采焕然。若鸣鸠,圆目钩喙,顶无长羽。《月令》“季春,戴胜降于桑”,戴胜为鸤鸠,降于桑,即在桑;鹘鸠不在桑,而其顶亦无如华胜之羽毛也。传误四。《后汉书·襄楷传》,延熹九年楷上书云:“布谷鸣于孟夏,蟋蟀吟于始秋。
”章怀注:“布谷,一名戴纴,一名戴胜;蟋蟀,促织也。孟夏,戴胜降;始秋,促织鸣。言虽微物,不失信也。”是言布谷即戴胜。鸤鸠之声,若曰“布谷”;鹘鸠“钩辀格磔”,不似“布谷”也。传误五。此鸟关左最多,大如鹁鸽,色微黄,徧体斑文,首戴长羽,聚则如土枭之角,散则如雄鸡之冠,宛肖妇人首饰。春耕之候,鸣声嘈杂,或似两字,或似三字。两字音似“布谷”,三字音似“布谷谷”。雨后鸣尤急,俗呼曰“抱姑”,亦“布谷”之音转;
又呼之“臭姑姑”,盖此鸟之味臭恶也。夏至前后,多于山间树窍伏雏,不闻其鸣矣。陈氏《本草》云:“布谷名多,如‘阿公阿婆’、‘割麦插禾’、‘脱去布袴’之类,皆为‘布谷’近似之音。”桑葚已熟,集于林中,往复争食,盖恒见之。若非得之目覩,徒据旧注执笔辨驳,此经文所以日晦也。
○籊籊竹竿
《说文》云:“竹,冬生草。象形,下垂者,箁箬也。”《竹谱》云:“植类之中,有物曰竹。不刚不柔,非草非木。小异空实,大同节目。”又云:“竹虽冬蒨,性忌殊寒。九河鲜有,五岭实繁。”夫竹处处可植,关左地寒,凡栽竹者,冬必培其根,不然则冻枯矣。种类不一,作钓竿者,犹其细小者耳。
○桧楫松舟
毛传云:“桧,柏叶松身。”孔疏云:“桧,《书》作‘栝’。《禹贡》‘杶、干、栝、柏’,注:‘柏叶松身曰栝。’”《诗缉》云:“桧,栝也。”盖柏之别种曰“桧”,又名“栝”。其枝叶上耸,干直而高出者,柏也;其叶繁浓,枝干蟠曲如蛇虬者,桧也。俗呼柏曰“柏松”,桧曰“桧松”。【棫林按:“桧”、“栝”声转字通。】
○芄兰之支,童子佩觹
毛传云:“芄兰,草也。”郑笺云:“芄兰柔弱,恒蔓延于地,有所依缘则起。”《尔雅·释草》云:“雚,芄兰。”郭注:“雚芄,蔓生,断之有白汁,可啖。”陆《疏》云:“芄兰,一名萝藦,幽州谓之‘雀瓢’。”李氏《本草》云:“斫合子,即萝藦也。三月出苗,蔓延篱垣,极易繁衍。其根白软,其叶后大前尖。根与茎叶断之,皆有白汁。六七月开小长花如铃状,紫白色。结实长二三寸,大如马兜铃,一头尖,其壳青软,中有白绒,霜后枯裂,则子飞。
其子亦如兜铃子。诗云‘芄兰之支,童子佩觹’;‘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觹,解结角锥也。此物实尖,垂于枝间,似之;韘,张弓指彄也。此物之叶后弯,似之。故以此兴也。”盖芄兰为蔓草,处处皆有。毛、郑简略,郭、陆差详,李说较细。此草蔓地而生,附物便起,断其茎叶,白汁如乳。叶似长豇而厚脆。花开攒蔟成丛,瓣细外卷,色微紫,不似铃。子扁而薄,每子上各黏一毛,秋干壳裂,随风远飞。实形似觹,叶似韘,良然。不见此物者,几不解诗人取兴之义。
注释家多难仆数,而能见及此者,惟李氏。李所注者,医书也,而注经者转未能焉。是物本难识,识物洵不易也。【棫林按:李说本于沈括《梦溪笔谈》,非彼创解。备一说自可,若诗中取兴,概以此意求之,必多穿凿。故《稽古编》谓“毛、郑义正大,沈义纤巧”。】关左俗呼芄兰实壳曰“老鹳瓢”,犹与“雀瓢”之名相近;或呼曰“瓜刺瓢”,以其实形似瓜。《说文》云:“芄兰,莞也。”引此诗“芄兰之枝”为证,而字列“葌”、“蓠”之内,似以此草名“兰”,疑为香草。
邵疏《尔雅》引《本草》陶注言“萝藦藤生,人家多种之,可生啖,亦蒸煮食之”,不知芄兰无香,亦未见有种之以为蔬者。殆以郭氏言其可啖,漫衍其说。然名物有定,以私测之,未有一合也。惟多见者,乃可以语此。
○首如飞蓬
《诗缉》云:“妇人发不梳,如飞乱之蓬草。”不知此草名为“飞蓬”,非言蓬之飞而乱也。飞蓬,蒿属,与雕蓬、黍蓬俱异。此草多生荒原,贴地作丛,叶如麦穗短芒如刺,叶近附梗,花藏叶内,色白而细。本小末大,秋枯之后,疾风吹断其本,飘扬转去,故古人象之以制车轮。而其枝茎歧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