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云:“女贽不过榛、栗、枣、脩。”皆以枣为实也。王氏言枣之佳者生于晋、绛,而今燕郡亦多出枣,商贾贩之为货,果之上品也。
○十月获稻
稻,嘉谷,秔也,见《鸨羽》。
○七月食瓜
《说文》云:“瓜,í也,象形。”盖言“瓜”字篆文,象瓜实在须蔓间之形。李氏《本草》云:“瓜类不同,其用有二:供果者,为果瓜,甜瓜、西瓜是也;供菜者,为菜瓜,胡瓜、越瓜是也。在木曰果,在地曰í。大曰瓜,小曰瓞。其子曰‘■〈兼瓜〉’,其肉曰‘瓤’,其跗曰‘环’,谓脱花处也;其蒂曰‘疐’,谓系蔓处也。《礼记》‘天子削瓜’及‘瓜祭’,皆指果瓜也。”夫果瓜亦有三:一曰甜瓜,又名甘瓜,俗名“香瓜”;一曰西瓜,又名寒瓜。
有与西瓜同类而瓤不甚甘,曰“打瓜”,肉不堪食,其子为果中佳品,巿货瓜仁,皆“打瓜子”也。《神农本经》所载“瓜蒂”,乃甜瓜之蒂。西瓜源出西域,入中夏较晚,元人吴瑞云“契丹破回纥,得此种”,《本草》言胡峤征回纥,得此种归,是西瓜自五代时始入中国。虽陶氏《本草》“瓜蒂”注有“寒瓜甚大”之语,彼时中国西瓜尚未徧有,则陶氏以前未有西瓜可知。此诗所言之瓜,为甜瓜,非西瓜也。盖甜瓜三月下种,叶圆似瓠而小,蔓延依地,五月开小黄花,结实大小不匀,生苦蒂黏于蔓,熟甘香则蒂自落。
有圆、有长、有首长末锐,脱花处带鼻,或凹棱四五棱者,形既不一;有色青色、白色、黄色、黑,或黑白、青黄相间,色亦不一。五六月际可食。西瓜之熟较甜瓜略晚。《夏小正》言“五月乃瓜”,较今甜瓜之熟又微早,何至七月始食之?如以《豳风》为周正,夏之七月即周之五月,不惟“七月流火”见于本章,如“四月维夏”、“六月徂暑”他章亦然,则此“七月”非“五月”明矣。详绎诗义,上六句似养老者,下六句似养壮者。上六句以六月发端,下六句以七月发端,可见也。
然则所食之瓜,或是菜瓜。《广雅》所言“龙蹄”、“兽掌”、“羊驳”、“兔头”、“桂髓”、“蜜筩”、“小青”、“大斑”八名,皆是果瓜。今俗瓜之为蔬者,有黄瓜、丝瓜、苦瓜、冬瓜、倭瓜五种,可食之时亦多在七月。此人人习读而不曾致疑者。《月令》“孟夏之月,王瓜生”,乃今之“赤苞”,入药用,非蔬类。
○八月断壶
毛传云:“壶,瓠也。”孔疏云:“以瓠与‘食瓜’连文,则是可食之物,故知‘壶’为‘瓠’,谓甘瓠可食,就蔓断取而食之。”夫古者瓠、匏通称,八月瓠成质坚,盖断之为器,非食之。
○九月叔苴
毛传云:“苴,麻子也。”孔疏云:“苴,麻之有实者。”盖麻分雌雄,有子为雌麻,名“苴”;不结子者为雄麻,名“枲”。言“苴”是叔麻子也。
○采荼薪樗
毛传云:“樗,恶木也。”陆《疏》云:“樗树及皮皆似漆,青色,叶臭。”盖荼为苦菜,樗为臭椿。荼非甘滑之蔬,樗为不材之木,故农夫于荼则采之,于樗则薪之。
○黍稷重穋,禾麻菽麦
毛传云:“后熟曰重,先熟曰穋。”盖禾之熟有早晚,故先后之名分也。黍、稷、菽、麦,皆谷名。
○昼尔于茅
茅,野草,荻属,见《野有死麕》。
○献羔祭韭
《说文》云:“韭,菜也。一种而久生者也,故谓之‘韭’。象形,在‘一’之上,‘一’,地也。”《夏小正》云:“正月,囿有见韭。”《礼·曲礼》云:“韭曰丰本。”《王制》云:“庶人春荐韭。”《内则》云:“豚春用韭。”《仪礼·聘礼》云:“韭葅。”是韭为祭祀之豆实,又为日用之常蔬也。《埤雅》云:“韭之美在黄。”今俗于冬月用草粪培韭根,令深厚温暖,韭生黄芽,货以为珍,俗名“韭黄”。《汉书·龚遂传》,遂治渤海,劝民种一畦韭。
《南史·周彦伦传》,文惠太子问彦伦曰:“菜食何味最胜?”对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是嫩韭为嘉蔬,老则辛荤不堪食也。韭有园韭、山韭之别。园韭可种,叶似薤而肥大,高盈尺,六月出茎,开小白花,尖瓣六出,攒簇成丛,结子色黑,暗似葱子。山韭茎叶与园韭略同,花作淡紫色。《尔雅·释草》言“蒮,山韭”,即此也。《羣芳谱》又有“水韭”,生水中,五六月堪食,不荤而脆。关左未见此种也。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
毛传云:“鸱鸮,鸋鴂也。”郑笺云:“重言‘鸱鸮’者,将述其意之所欲言也。”《尔雅·释鸟》云:“鸱鸮,鸋鴂。”郭注云:“鸱类。”言“鸱类”者,以鸱鸮与怪鸱、枭鸱,皆有“鸱”名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