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下类之,皆指草木之名,其义或当然矣。不知此草处处皆有,人人习见,严氏注诗竟不能识,又引朱氏说“莱叶有香”,岂知此草性最寒滑,无香气哉?李氏《本草》藜入菜部,园圃广有,不种自生。有青、紫二种:青者茎叶俱青,茎微方似有棱,叶似茄而薄小,外有粗齿,面绿背白似有灰,七月开细青花,结实蔟蔟如球,中有细子,光黑如漆;紫者茎有紫线文,叶之背色亦紫,老茎高七八尺余,可作床栈及为杖,管幼安之藜床,山涛母之藜杖,皆用紫莱之老梗也。
“蔏藋”即藜之紫色者,一名“拜”。邵氏《尔雅正义》云:“今‘灰藋’茎有红缕,叶锐而青,其背白如着沙。”《羣芳谱》云:“藜,一名地肤,一名落帚。”则是以俗之“千头草”当藜也。“地肤”不生于荒田,枝叶上生,秋老作帚,为农家必需之物,而其形与“莱”毫不似也。莱叶之背有灰似沙,用水洗下浣布,最易洁白,俗呼曰“灰菜”。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
桑、杨,俱木名。桑见《定之方中》,杨见《车邻》。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
曹氏曰:“杞,梓杞也。杞柳生泽畔,不生于山;而梓杞为大木,山中有之。”陆《疏》云:“杞,一名‘狗骨’,山材也。其树如樗,理白而滑,子为木蝱,可合药。”李,木果名,见《何彼秾矣》。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
毛传云:“栲,山樗;杻,檍也。”栲即臭椿,杻俗名“纽筋子”,俱见《山有枢》。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
毛传云:“枸,枳枸也;楰,鼠梓。”孔疏云:“枸,《释木》无文。宋玉赋曰‘枳枸来巢’,则枸木多枝而曲,所以来巢也。”《尔雅·释木》云:“楰,鼠梓。”郭注云:“楸属也,今江东有虒梓。”陆《疏》云:“枸,山木,一名‘枸骨’。木理白滑,可为函板。子大如指,噉之甘美如饴,江南特美,谓之‘木蜜’。其木能令酒薄,若以为屋柱,一室之内,酒皆少味也。”枸一作“椇”。《礼》“妇人之贽,椇、榛、脯、脩、枣、栗”,疏云:“椇即白石李,形如珊瑚,味甘美。
”李氏《本草》云:“枸骨树如女贞,肌理甚白,叶长二三寸,青翠而厚,四时不凋。夏开白花,实如葜菝子,秋熟色绯红,皮薄味甘,核有四瓣,叶有五剌如猫之形,俗呼为‘猫儿剌’。”《说文》云:“楰,鼠梓木。”《广韵》云:“鼠梓,似山楸而黑。”陆《疏》亦言“楰木理如楸”,山楸之异者,一名“苦楸”,湿时脆,燥时坚。此二木关左未见。宋玉《风赋》“枳枸”作“枳句”,六臣注云:“枳,木名;枳句,言枳树多勾,似橘屈曲也。”《考工记》曰“橘踰淮为枳”,此言枳即是橘,踰淮而化,不似陆疏所言“木蜜”之“枸骨”也。
“楰”为“鼠梓”,“鼠李”亦名“鼠梓”。鼠李叶似梨而薄小,子如黄柏子,木白而坚实,俗名“臭李”,可食而涩,亦非似楸之“楰梓”也。
○蓼彼萧斯
毛传云:“萧,蒿也。”即今香蒿,见《采葛》。
○在彼杞棘
杞,枸杞,见《四牡》;棘,酸枣,见《凯风》。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
桐、椅,大木,皆有实,见《定之方中》。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
毛传云:“莪,萝蒿也。”《尔雅·释草》云:“莪,萝。”郭注云:“今莪蒿,亦曰‘■〈艹廪〉蒿’。”李氏《本草》云:“莪,犹‘峨峨’,言峨蒿高于他蒿也。”陆《疏》云:“莪,蒿也,一名‘萝’。生泽田渐洳之处,叶似邪蒿而细,科生。三月中茎可生食,又可蒸食,香美颇似蒌蒿。”夫莪在关左,处处皆有。叶似萧而香不浓,茎似蔚而皮不滑,丛生高隰,亦生山侧,茎冬不死,高可五六尺余。诗言“在阿”、“在陵”,未尝惟言“在沚”,陆氏胡未之察也?
莪科高于众蒿,先百草生,每丛凡数茎。诗言“菁菁”者,以喻当年养育人材,如莪之盛。
○炰鳖脍鲤
《尔雅·释鱼》云:“鳖,三足为能。”盖鳖为常物,此特即其异者释之。《说文》云:“鳖,甲虫也。”《考工记》注云:“外骨,龟属;内骨,鳖属。”《玉篇》云:“鳖,龟属。一名‘神守’,一名‘河伯从事’。”《埤雅》云:“鳖以眼听,穹脊连胁,水居陆生。”《淮南子》云:“鳖无耳而目不可瞥,精于明也。”陆佃曰:“鹤影生,鳖思生。鳖伏于渊而卵剖于陵,以思化也。”此物凡池泽江河皆有,俗呼曰“甲鱼”。
○薄言采芑
毛传云:“芑,菜也。”孔疏引陆玑《疏》云:“芑菜,似苦菜,茎青白色,摘其叶,白汁出,肥可生食,亦可蒸为茹。青州人谓之‘芑’,河西、雁门‘芑’尤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