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蠭。”郭注“土蠭”云:“今江东大蠭,在地中作房者,啖其子,即马蠭。”注“木蠭”云:“今荆、巴间呼为‘蟺’。其似蠭而小,在树上作房,又食其子。”夫言“啖其子”、“食其子”者,盖言蜂之子初生如蛹,未生头足,色洁白,可啖食也。《说文》云:“蜂,飞虫,螫人者。”李氏《本草》云:“宣、歙人好食蜂儿。山林间大蜂结房,土人采时,着草衣蔽身以捍其毒螫,复以烟火熏去蜂母,乃敢攀援崖木,断其蒂。一房蜂儿五六斗至一石,拣状如蚕蛹莹白者,以盐炒暴干。
房中蜂翅、足已成,则不堪用。”此言取蜂之法,曲折详明,是天下实有食蜂之地。《礼·内则》言“爵、鶠、蜩、范”皆入食品,“范”即蜂也。是食蜂自古已然也。《尔雅翼》云:“蜂类自多,其黄色细腰者,谓之‘穉蜂’。又蜜蜂,人取而养之,一日两出而聚鸣,号为‘两衙’。其出采花者,取花须上粉置两髀。或采而无所得,经宿不敢归房中。”关左所见之蜂,亦有十余种,多不能名。《尔雅》所言“木蜂”,其色黄而黑,大如蝼蛄,啮木屑作窝,居树窍中,俗名“大麻蜂”。
《尔雅》所言“土蜂”,色黑微黄,大如天牛,穴地作窝,毒螫牛、马至死,飞声薨薨然,俗名“地雷蜂”。其居草中,比他蜂差小,名“草蜂”。其酿蜜者,比青蝇微大,名“蜜蜂”。其在房檐下,啮纸作窝,似莲蓬倒垂,数十为羣者,名“黄蜂”。其负蜘蛛处竹管及衔土作房者,名“细腰蜂”。尾端皆有剌,螫人。被蜂螫者,取蚯蚓粪搽之,可解。《埤雅》云:“蜂,其毒在尾,垂颖如锋,故谓之‘蜂’。本作‘蠭’,或作‘■〈逢上虫下〉’,又作‘■〈夆上虫下〉’。
”
○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
毛传云:“桃虫,鹪也。鸟之始小终大者。”郑笺云:“鹪之所谓鸟,题肩也。或曰鸮,皆恶声之鸟。”孔疏云:“题肩是鹰之别名,与鸮不类。鸮自恶声之鸟,鹰非恶声,不得曰‘皆恶声’。”《说文》云:“鹪,■〈眇鸟〉,桃虫也。”郭璞云:“桃虫,巧妇也。”诸儒皆以“鹪”为“巧妇”,与“题肩”又不类。今笺以“鹪”与“题肩”及“鸮”三者为一,其义未详。且言“鹪之为鸟,题肩”,事亦不知所出,遗诸后贤。《尔雅·释鸟》云:“桃虫,鹪,其雌鴱。
”郭注云:“鹪,■〈眇鸟〉,桃雀也。俗呼为‘巧妇’,小鸟而生鵰鸮者也。”陆《疏》云:“桃虫,今鹪鹩是也。微少于黄雀,其雏化而为鵰。故俗语云:‘鹪鹩生鵰。’”夫传训“桃虫”为“鹪”,即鹪鹩也。段氏《说文注》云:“单呼曰‘鹪’,累呼曰‘鹪■〈眇鸟〉’。鹪■〈眇鸟〉谓其小,取义于‘焦眇’也。”《方言》云:“自关而东谓之‘巧雀’,或谓之‘女匠’;自关而西谓之‘韈雀’,或谓之‘巧女’;江东谓之‘桃虫’。”《说苑》云:“鹪鹩巢于苇苕,系之以发。
”取茅秀为巢,以麻紩之,如剌韈然,故名“韈雀”。他鸟为巢,或占全树;桃虫为巢,系于枝头,一枝已足。故《庄子》云:“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也。”为其累窝性巧,故名“巧女”,又名“巧妇”,又名“巧雀”,又名“女匠”,又名“工雀”。为其羽色微黄,又名“黄脰雀”。“巧女”一名,关左至今犹如此呼,小如弹丸。其伏雏亦如之。其巢多系临水树枝,形似韈,韈良然。从未见其“始小终大”。传说或泥诗义,笺又附会传说,而尤误者。
夫《尔雅》广“桃虫”之名,则言其名“鹪”。传以诗言“拚飞”,疑鹪不足以尽其义,故言其“始小终大”。笺欲实桃虫之终大,因疑其为“题肩”、为“鸮”。郭注《尔雅》即直言其“生鵰”。陆氏《疏》诗又言“鵰由于化”。辗转牵引,愈误愈深。人情好异,焉知不为邵注“桑扈”,目覩其盗脂膏邪?张氏云:“此犹言初为鼠,后为虎,不必谓桃虫化为鸟。”是桃虫化鵰之说,已有不信之者。孔氏亦疑之,因未实见此物,故不能实指为非。彼桃虫非希见之鸟,而未见者则不能识。
毛、郑已误于前,后之学者不能据孔疏详加考察,如邵注《尔雅》、段注《说文》,仍遵旧说。试思桃虫之巢,大仅盈寸,雏化为鵰,其巢何以能容?西河毛氏云:“始因其名‘桃虫’,则以为虫;继见其‘拚飞’,则知为鸟。”千载之梦,至今始白也。
○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毛传云:“集于蓼,言辛苦也。”《说文》云:“蓼,辛菜,蔷虞也。”《尔雅·释草》云:“蔷,虞蓼。”郭注云:“虞蓼,泽蓼。”邵氏注云:“蓼有多种,举‘虞蓼’以该其余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