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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鱼堂剩言
清·陆陇其 撰
## 卷一 (计二十条)
阅《天原发微》鲍宁辨正曰:“朱子《易本义》以阴阳之变解‘易’字,以阴阳之理名‘太极’,则太极为易之本明矣。节斋蔡氏谓‘易乃太极之所自出’,又解‘易’字作‘无极’字,则易反在太极之先矣,岂不大乖乎?节斋又云:‘主太极而言,则太极在阴阳之先;主阴阳而言,则太极在阴阳之内。’亦非朱子‘太极无不在’之意,而未知理气本无先后也。节斋又谓:‘阴静阳动,静者常偏,居动者常去来。’与周子‘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之旨亦不同。
而《天原发微》皆承其谬而未之正。”辨正极有功于发微。
偶思“干南坤北而交则应干北坤南,然后天方位干西北、坤西南,各退位居之”者,想是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怕处其盛之意。
云峰胡氏云:“朱子尝欲于方圆图内取出方图在外,庶圆图虚中以象太极。然愚意:取出方图,固足以见太极之虚;置一方图于内,尤足以见太极之虚而实。”
易有三百八十四爻,凡一事便有三百八十四样看。这事做的是何人?这个人所处是何位?所遇是何时?
看《复》卦、《咸》卦,见朱子于《复》卦《象》注曰:“安静以养微阳也。”于《咸》卦初爻注曰:“此卦虽主于感,然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动也。”《复》之安静,是言初动之时,宜静以养之;《咸》之宜静,是言当动之际,宜静以审之。皆是周子“主静”中意,而周子之“主静”,则又不止于此也。
皋陶言“载采采”,第一个“采”字,即是“视其所以”;第二个“采”字,便有“观由、察安”意。
大禹“思日孜孜”,躬陈治水之绩,不以为嫌;与赵充国不用浩星赐之计,同一老臣保治之志。
看徐九一《书经大全·禹贡》“恒、卫既从”注:“唐割鹿城置鹿浑县。”“浑”似当作“泽”。又“邢、赵、深三州为大陆者得之”,“邢”似当作“祁”。查《一统志》可见。
孙北海《禹贡考》谓:“碣石现在永平,未尝沦入于海。”此似其独得之见,夏彝仲《禹贡注》亦未之知也。
禹疏九河,当时必更有蓄泄之法。盖河者,不可不分,亦不可分者也。不分则势盛而易溃,分则流缓而沙淤,故分亦决,不分亦决者也。禹既疏九河,必立蓄泄之法,如今之闸座然。水大则通之以杀其势,水缓则闭之而勿分其力。三代以下守其法,所以无河患;后世废之,则溃决而不可为矣。愚因潘季驯之治河而悟及于此。
阅《咸有一德》蔡注,恍然有悟。予向疑“一贯”之旨,孔门自曾子而外不轻以示人,而伊尹辄以告太甲曰:“善无常主,协于克一。”得无疑其躐等无序乎?细玩“无自广以狭人”之注,然后知其用功之要全在乎此,而所谓“协于克一”者,乃是教以立志,必期至乎此,而非其下手工夫也。蔡注体会及此,可谓精矣!夫子告哀公曰“所以行之者一”,亦是此意,而必继之曰“凡事豫则立”,又继之以“择善固执”,皆是下手工夫。
讲“麟之趾,振振公子”,见得公子之气习是最难仁厚的,此不是文王、后妃之德不能到此。
“驺虞,壹发五豝”,朱传以“庶类繁殖”见其仁;注疏以“不尽杀”见其仁。不如朱传之大。
看《左传》伶州鸠论景王铸大钟,悟诗所云“无田甫田,惟莠骄骄”即是此理。若读书人不知循序渐进之法,便为伶州鸠、甫田诗人所讥。
看《唐风·山有枢》讲章云:“忌作晋人旷达语。”乃知此诗与古诗所云“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大相远。盖惟恐俭不中礼,则虚过一生,急欲自范于礼,有“朝闻夕死可矣”之意。是相勉以“好乐无荒”之乐,非相勉以“衣裳楚楚”之乐;不是要及时行乐,是要及时行礼。正所谓“忧深思远”也。《蟋蟀》之忧深思远,盖惟恐解其拘者或失于纵,广其俭者或荒于奢;《山枢》之忧深思远,则又鞭策之使急归于不拘、不纵、不俭、不奢之域也。
有《蟋蟀》之忧,则不至于矫枉过正矣;有《山枢》之忧,则不至于因循不断矣。“他人是愉”,亦不是怕落他人手,亦是恐他人矫我之枉,遂至于奢纵。
看诗“燮伐大商”,朱子以“顺天命”解“燮”字。注疏则以《国语》伶州鸠之言“五位三所”者解之,便如今星家之讲命一般。是汉儒之不如宋儒处。
诗“庤乃钱镈,奄观铚艾。”钱以启土,镈以去草,铚以获稻。钱又谓之铫,又作锹,又即臿,盖即今南方所谓铧也。镈又谓之锄,又作鉏,今南北皆谓之锄,但南狭而北阔耳。铚又谓之鎌。钱、镈、铚,皆在耒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