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之犂,乃耒耜之变。古人不用牛耕,故不曰犂而曰耒耜,见《周礼·匠人》注疏。按:今犂头铁器,及下种之器名“楼”者,其头上楼,北人皆谓之铧。然则铫与铧,即耒与耜?《三才图会》:下种器名楼车。
《丝衣》章,朱子既不依注疏“绎祭”之说,而“门堂”二字尚仍注疏之旧而偶未改。盖正祭省器在庙堂,不于门堂。
见《诗经说约》顾麟士亦引《鲁诗世学》,甚矣,伪书之易误人也!
明舒芬谓:“《周礼》者,至诚尽性之书也。”又谓:“《周礼》与《仪礼》、《戴记》,犹蜀之于吴、魏也。贾氏以《仪礼》为本,《周礼》为末,谬妄已甚。朱子乃不正之,是其所惑也。”舒氏尊《周礼》是也,而以此抑《仪礼》则过矣。其尊周子而贬程子,亦是此病。
## 卷二 (计三十九条)
看《左传疏》,孔颖达序谓:“贾逵、服虔之徒,杂取《公羊》、《穀梁》以释左氏,方凿圆枘。”杜元凯《左氏集解》,“专取丘明之传以释孔氏之经”,所谓“以胶投漆”。愚因思今日讲程、朱之学而杂取象山、阳明之说,是犹贾、服之训《左传》也。
又杜序疏云:“史非一人,辞无定式,故日月参差,不可齐等。及仲尼修改,因鲁史成文,旧有日者因而详之,旧无日者因而略之。既自有详略,不可以为褒贬,故《春秋》诸事皆不以日月为例。其以日月为义例者,惟‘卿卒’、‘日食’二事而已。故隐元年‘冬十有二月,公子益师卒’,传曰:‘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桓十七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传曰:‘不书日,官失之也。’二条以外,皆无义例。《公羊》、《穀梁》之书,或日或月,妄生褒贬。
先儒溺于二传,横为左氏造日月褒贬之例。”又曰:“《春秋》无日无月者十有四月,无时者二。或史文先阙而仲尼不改,或仲尼备文而后人脱误。”此皆说得最是。
《周礼》有太史、小史、内史、外史。孔疏谓:“诸侯无内外史。”然刘炫引《康诰》“太史友、内史友”,似诸侯有内史矣。则曰:“徧举记传,诸侯无内史之文。”又季孙召外史,掌恶臣,言外史,似有内史矣。则曰:“外史,犹史居在南,谓之南史耳。南史当是小史。南史、外史,非官名也。”又左史、右史,亦非史官之名也。皆能自伸其说。《艺文志》云:“左史记言,右史记事。”《玉藻》云:“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二文不同。
孔疏以阴阳动静之理推之而主《玉藻》。又云:“《周礼》诸史虽皆掌书,仍不知所记《春秋》定是何史。”
又疏云:“《春秋》之文,详略不等。螟、螽、蜚、蜮,皆害物之虫。蜚、蜮言‘有’,螟、螽不言‘有’。诸侯反国,或言‘自某归’,或言‘归自某’。晋伐鲜虞,吴入郢,直举国名,不言将帅。及‘郊’与‘用郊’,皆无所发。诸侯出奔,或名或不名。是其史旧有详略,义例不存于此,故不必皆改也。”此亦去了许多葛藤。
杜序谓“发传之体有三”,疏云:“是发凡正例、新意变例、归趣非例三者。”所云“发凡正例”者,传称“凡”者五十。先儒多云丘明以意作传,无新旧之例。惟杜则云:发凡言例,是周公垂法,史书旧章。所云“变意新例”者,经文显者,传本其纤微;经文幽者,传阐使明着。有自发大义者,有史所不书即以为义者,皆是新意。所谓“归趣非例”者,经无义例,不着善恶,故传直言其指归趣向而已,非褒贬之例也。此三者括尽《春秋》之大纲。
又杜序云:“为例之情有五。”疏云:“五曰‘惩恶而劝善’者,与上‘微而显’不异,但劝戒缓者在‘微而显’之条,贬责切者在‘惩恶劝善’之例。”先儒发例如此者甚多。朱子于“戒慎恐惧”中提出“慎独”,即此意也。
杜氏驳去“素王”、“素臣”、“黜周王鲁”之说,最有功于《春秋》。
“春王正月”之说,当折衷于程、朱,是周正,非夏正。
吴志伊《春王正月辨》三篇,大意谓:“《春秋》自主周正。若《周礼》则以夏正杂周正。诗歌所咏,则如今人称‘摄提’、‘孟陬’等语,不泥昭代时令。安得以《周礼》、《豳风》而并疑《左传》、《春秋》诸书乎?”又谓:“商、周改时月,秦改岁始,不改时月,亦不得强合而一之,以致彼此交疑。”其言商亦改时月者,则据梓慎云:“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汉《律历志》云:“夏为十月,商为十一月。”陈宠云:“阳气始萌,天以为正,周以为春;
阳气上通,地以为正,殷以为春;阳气已至,人以为正,夏以为春。”有此数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