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京朝官之有行谊者则为之。博通古今,明当世之务者则为之。考其殿最,均其劳逸,出为傅相,入为公卿,略如汉法,以不失祖宗之意。是官傅相者,有仲舒、贾生之称,而宗室获河间、东平之誉,维城永固,而尾大之患自销也。
○简辅
夫内阁者,即今之宰相也。是天子之所与,承天地、理阴阳、和万物、抚四夷者也。而徒取充位之人,甚亡谓也。《书》曰:官不必备,惟其人。盖言有其人则官之,无其人则虚焉。三代以前,率用此道。秦始置丞相,专任李斯。汉以下置相,多非其人,萧、曹、丙、魏、房、杜、姚、宋,随时立业,固未有熙载代工,弘格心之道者也。高皇帝深虑远算,因胡李之败,鉴蒙古之失,博稽往籍,略仿周制,革丞相,而置六部,公孤之官,不轻畀人。忠勋如刘基,亲敬如宋濂,终其身弗以授也。
文皇嗣统,妙简英哲,于时解缙、杨士奇等七人入直内阁备顾问,代王言而已。洪熙以来,爵子稍轻。然当时兼保傅者,三杨、蹇、夏、黄福、钱山之外无闻焉。景顺之后,保傅满朝而师尹多辟矣,何则?祖宗朝,凡才望者,皆得入参机务。如黄子澄则以太常少卿入,薛瑄则以大理少卿入,李贤则以吏部侍郎入。而今则非翰林不入内阁矣!祖宗朝,凡才望者,皆得入翰林,如宋讷则以助教入,胡俨则以知县入,杨士奇则以审理副入,周是修则以纪善入,刘球则以仪制主事入。
而今则非及第庶吉士不入翰林矣!夫及第者,徼一日之长,其所对策多浮泛,掇拾务,诡时好,稍触忌讳,即抑寘下甲间。有以直言及第,如罗伦、舒芬之徒,复流落不偶,壹郁以死。而庶吉士之选,尤多徇私,不协舆望。其选也,必权贵之私人乃得与焉,其留也,亦必权贵之私人乃得与焉。凡材识修洁之士,悉摈弗用。启侥幸之门,开奔走之路,莫此为甚。文皇帝储材论相之意,荡无遗矣!方其未得志也,则惟权贵之门是趋,挤排同列,不顾廉耻;其既得志也,则养骄安禄,积日累月,坐致高显;
爵位已极,则患得患失,无所不至。六曹之务,进退可否,必咨而后行。盖有天子不知,而内阁先闻者矣。上蒙下蔽,作威作福,可不畏哉!故议者以为,今之内阁,无丞相之名,而有丞相之实,殊非高皇帝不立丞相之本意也,必革之而后可以为理。噫,是因噎以废食,惩覆而弃舟也!权之所寄不在此则在彼,苟得其人何患弗理。如其材也,则置之翰林,不必其及第庶吉士也;如其材也,则登之内阁不必其翰林也。凡及第者,必直言是取,务采舆望焉。
庶吉士之选,必端良者是留,务采舆望焉。破拘挛之陋格,塞请托之私穴,官内阁者,必极天下之选,而公孤之尊,弗以轻授兼收并用,以复祖宗之故事,庶乎其得人也。
○降交
秦制,尊君卑臣,百官非奉诏不得上殿,视其君如天神。然汉兴,稍变秦制,百官得召见论事,面折庭争,止辇以受言,临轩以策士,前席之问,拊髀之叹,虽疏远小臣,得与天子相唯诺,盖犹有先王之风焉。唐之贞观、开元,宋之庆历,莫不亲贤礼下,大臣有赐坐之仪,造膝之请。谏官有入阁议事、对仗读弹文之典,君臣之交蔼如也。明兴,金华数子,赞襄献替,分虽君臣,而情犹父子。乃后复简杨士奇等七人,以备顾问,下至牧守,咸赐召见,不独察其器能,且得问民疾苦,周知情伪。
观其君臣同游之歌,亦曩时卷阿宴镐之盛也。文皇仁宣待下有礼,三杨、蹇、夏日侍帷幄,射凫西苑,饮酒极欢,赏花赋诗,雍容可想。天顺间,李贤、王翱,亲信宠任,事关机务,面决可否。孝庙励精寤寐,英哲尊礼元老,数开文华,讲求政理,平台暖阁,不时燕见。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等,呼以先生,弗名也。六曹之长,皆民誉也,华容刘公昼,日三接吁谟,密议左右,莫闻君臣,一心虞廷之都,俞何以过此。今天子神圣,削资格而弗拘,拔奇材于不次,一言当意,立跻华要,士有起家六七年而秉钧轴,斯亦岩渭非常之遭也。
亦尝数御便殿,延见二三大臣矣;亦尝改容礼貌,宴赏赓歌矣。然延见有时,不数语而退,天威咫尺,分严堂陛,六曹之长,台谏之司,文学侍从之官,咸不得与。敬大之礼已渥,而下交之情未通,流俗之见未能深识,不曰天子过劳,则曰大臣畏议己者,噫!为斯言者,非愚即谄也。人之恒情,逸则思欲,欲则骄纵之心生;劳则思艰,艰则兢业之怀切,安危理乱,鲜不由斯。故《书》曰:无教逸欲有邦。
程颐有言,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宫宫妾之时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