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焉神融气畅,入于恍惚杳冥。此即窍中生气入之时也,又即世人所谓健忘是也。不是空空神气之交,而有一点清净神丹在内。古云“心者,万事之枢纽,必须忘之而后觅之。”忘者,忘其妄心也。觅者,觅其真心也。真心之见,必从忘后而乃见。生等能于此辨白得清,又何患真药之不生,而灵胎之不结也哉?此的的真传,从古仙真少有道出这个妙谛。吾念生学道心苦,故将此玄机指出,以后方有把握。至于真阳一动,大有气机可凭。漫说天地人物不知谁何,就是我五官百骸,到此氤氲蓬勃运行于一身内外,恍如云雾中行、清虚中坐,所谓忘忘是。
然忘忘又不能尽其状也,不知此气此神从何而有,于何而生,但觉天地之大、日月之明,皆不足拟其分量,我自有一重天地,两轮日月,不与凡人同此天地日月也。此是杳杳冥冥真景,亦即自家玄窍生气特地现出其状。生等打坐,若得这个窍开,又见这个妙相,即是真阳大现,可以运行河车。未到此景,犹恐鼎无真种,妄行水火,反将阴气追逐阳气,而日见阳消阴长,到得后来全是一派阴邪之私用事,或知未来事,或见虚室光。不知者以为得丹成圣,又谁知人身不阴即阳,非阳即阴,阴气滋长,还不是烹炼阳气一般?
到得阳逐日退,阴逐日进,还不是与阳神生发一样,俱由积累而成?何也?夫人未经修炼,阴阳两相和平,又自两两分开,犹之主宾皆弱,俱不能斗;及日积月累,阴气亦成其门户,还不是大有气机、令人不可测度者?吾今将此阴气累积成一个阴鬼说出,使知阴阳之分只一间耳,下手不可不慎也。然此语千古圣真未有道及,吾今不惜泄漏之咎,特为指出。生等务要隐口藏舌,庶乎尊师重道矣。
五
修丹别无他妙,第一要认得自家本来面目。此个本来面目,亦岂有他?犹如皓月当空,团团栾栾,不偏不倚,九州万国无一不在照临之中,此即先天真面目,即心即性,即性即佛,无二致也。学者于静定之时,忽然觉得我心光光明明,不沾不脱,无量无边,而实一无所有,此即明心见性,实实得先天面目也。但初见此景,不免自惊自喜,生一后天凡心,而先天浑沦之元神却又因此凡心打散。知否?示生一法:大凡打坐习静,若有个浑然与天地同体之意在我怀抱,不妨再定再静,纵有念起,我总总一个不理他,那知觉心、惊讶心、喜幸心一概自无。
再者尔生于静久时,忽入大乘,虽见真性本体,要不过瞥尔回光,还要多多调习,久久温养,使此心此性实实入我定中,还我家故物,无所喜,亦无所惊。如此久炼,始能返本还原,归根复命。生等已见性原,亦不容易,已苦十余年矣。从此静之又静,定而又定,实实此身浑如懒惰之人,坐在榻上,不爱起居,不思饮食之象,自然日新月盛,大药自生。更还要把我气息养理得无出无入,自自然然,不似前此费力,即入大觉之班。所虑者,恐生等各为身家谋衣食,不免与红尘惧滚。
吾不早来拔度,恐生等溺而不起,把从前一片苦心竟自抛弃,良可惜也。今照样修持,矢志弥坚,还要不得三两年,只须几月都可有得。知否?如此即是得道,即是成真。不是得道有个得处,成真有个成法。万望生等走千里程,只差一里,切勿不见其家又返转去,况已明明窥见家园近在咫尺,吾所以早来指点,免生退避。过了此关,才算有道,否则犹是凡夫也。
六
吾观诸子未明主静立极之道,所以吾前云“内伏天罡,外推斗柄。”伏得天罡于内,又不能推斗柄于外;推得斗柄于外,又不能伏天罡于内。斯时忙了又忙,慌了又慌,一心两用,全无主宰。炼丹之道,岂如是耶?若此者,皆主极之未立,犹天下无帝王以坐镇,文武纷纷大乱矣。夫天罡即主极也,斗柄即文武卿佐,听令于帝主者也。孟子曰:“一正君而国定矣。”孔子曰:“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即此可知主静以立人极之道也。由此推之,天地之位,万物之育,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有他哉?
无非主极立而气机流通,自与天地万物潜孚矣,实致中致和而已,并未尝于中和之外逐物而流也。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夫天亦不过端其主极,而四时行、万物生,一听造化之自动焉耳。夫人主极一立,则阴阳造化自动自静,即天地万物之气机与之俱动俱静。况人原与天地万物息息相流通者乎?朱子曰:“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正。吾之气顺,则万物之气顺。”不待移一步,转一念,而自有己立立人、己达达人之神化者欤!
自夫人气质之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