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之修命,所谓性命双修者,惟在神气二者而已矣。而修炼之家又尝以精与神气配说,至叩其何者为精,则茫无以应。即诸书亦有言精者,然而情词恍惚,并无确据。间有执交媾之精对者,至叩此精藏于何所,则又茫无以应。不知此特后天有形之精,非元精也。元精无形,即寓于神气之中,贯乎耳目百体而无可指。夫精者,粗之对也。如日者阳之精,月者阴之精,先天之神为离中之空阴,则元神即阴之精也。先天之气为坎中之空阳,则元气即阳之精也。
又如髓者骨之精也,脂者肉之精也,而尤有贯乎髓与脂之内者,髓与脂乃流而不息、润而不枯,则所谓元精者,即元神元气酝酿流行之精华也。脏腑配五行之气,阴阳寓焉,浊气为粗,清气为精,所谓二五之精也,而坎离之神气即寓于其内。五官百骸,皆元神元气之所统,亦即元精之所贯,则但言神气而不必言精也。即如交媾之精,则神与气感化通体无形之精,徐而成形以出者也。故养神于寂,养气于静,精无由泄矣。倘神与气交感而动,而独责精以不走,能乎不能?
则所谓精者,无可著力,惟加意于神气而已矣。
神气何以养?神有知,气无知,无知之气必赖有知之神以养之。何也?心不静则神不定,心不清则神不明,心不正则神不足。惟其不定,则甫为凝神于气,神忽散而他往矣;惟其不明,则强为注神于气,而神已昏然入梦矣;惟其不足,则勉为纳神于气,神终漠不相关矣,而究何益于气?此后天之神,断不可用也。故养气先养神,养神必养心。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必将一切私欲扫除净尽,如《大学》所谓“欲正其心,先诚其意。”务使心如明镜,绝无尘埃,此“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也,此即所谓先天之神。
斯时之神,始可用之于气矣。且用神于气之时,凡视听言动,不但非礼者勿云,以其有损于神气也,所以其工在于静坐。静坐之工,必俟内念不萌,外感不接,此心如停云止水,然后凝神而注于下田,合耳目与心皆交并于其间,如猫捕鼠,视于斯、听于斯、结念于斯,此道家“顾諟天之明命”也。
其所以然者何哉?盖坎中之一阳为人身之太极,即邵子所谓天根也。人受此气以生,自孩提以至成立,皆赖一阳以滋长。自男女交,而此气遂损矣,旦旦伐之,而此气愈损矣。伐之不已,久之而其气渐微,久之而此水渐涸,坎宫日虚,水冷金寒,地道不能上行,天道不能下济,上乾下坤,此否之象也。天地不交,火日炎于上而不能下,水日润于下而不能上,水火不融,心肾不交,上离下坎,此未济之象也。人身有此二卦之象,生机日危,火病皆作矣。道者知其然也,以先天之神凝而注于先天之气,是天道下济也。
孟子曰:“志,气之帅也。”将帅从天而下,卒徒必随而俱下,是以乾照坤矣,是以火温水矣,是即所谓“金灶初开火”也。灶因火而名金者,指坎中之一阳也,得于乾金者也。火初开者,初得乾阳离火之下照也,是以离之上下二阳暖坎中之上下二阴,以离中之空阴养坎中之空阳,以中女而畜中男也。其所以然者,又何哉?盖阳性主动,动则易泄,惟阴可以畜之。故男之性,见女则悦,得女则留,此小畜皆取以阴畜阳之义也。况前以乾坤一交,乾之中爻入于坤而为坎,坤之中爻入于乾而为离,是夫妇之情投意洽,阴阳互易也。
今以离中坤入于乾之阴,下求坎中乾入于坤之阳,是再世重逢之真夫妇也,两情交悦,可以蓄空阳而不使之泄。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有此空阴以养此空阳,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乃可以回既损之元气,使潜滋暗长于极阴之地,以冀七日之来复也。此神能炼气之秘机也。世传性命诸书,从未有如此透发。
即以神炼气,亦多隐语,如龙虎汞铅诸说是也。龙者,灵物也,变化莫测,喻离中空阴之神,以火生于木,木色青,故或云青龙,火色赤,又或云赤龙。虎者,猛物也,喻坎中空阳之气,以此气纯阳,阳则易动,犹如虎之难防,此气最刚,刚则性烈,犹如虎之难制。惟龙之下降,可以伏此虎也。汞者,水银也,活泼灵动,无微不入,喻空阴之神。铅者,黑锡也,其色黑,犹似坎中之水,其体重,犹似坎中之金,以喻空阳之气。且铅非汞不能化,亦犹气非神不能化,而铅又可以干汞,气又可以化神,故以为喻。
老子所谓“知白守黑”,又所谓“抱一”者是也。白者,金之色,黑者,水之色。知坎有乾金之白,故守水之黑者,正以守黑中之白也。所守者气也,守之者神也。又云戊己者,云彼我者。戊己属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