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岂偏废哉?
子曰:自古圣人之救难而定乱也,设施有未暇及焉者,既安之矣,然后为可久可继之治。自汉而下,祸乱既除,则不复有为,姑随时维持而已,所以不能髣佛于三代与!
刘安世问百世可知之道。子曰:以三代而后观之,秦以反道暴政亡。汉兴,尚德行,崇经术,鉴前失也。学士大夫虽未必知道,然背理甚者亦鲜矣。故贼莽之时,多丈节死义之士。世祖兴而褒尚之势当然也。节久而苦,视死如归而不明乎礼义之中也。故魏晋一变而为旷荡浮虚之习,人纪不立,相胥为夷,五胡乱华,行之弊也。阴极则阳生,乱极则治形。隋驱除之,唐混一之。理不可易也。唐室三纲不立,自太宗启之。故后世虽子弟不用父命。元宗使其子篡,肃宗使其弟反。
选武才人以剌王妃入也,纳寿王妃以武才人进也。终唐之世,夷狄数为国患,而藩镇陵犯,卒以亡唐。及乎五季之甚,人为而致也。
子曰:守国者必设险。山河之固,城郭沟洫之阻,特其大端耳。若夫尊卑贵贱之分,明以等威,异之以物采,凡所以杜绝陵僭,限隔上下,皆险之大用也。
子曰:三代而后,汉为治,唐次之。汉大纲正,唐万目举。
子曰:战国之际,小国介乎强大之间而足以自持者,先王之分界约束未亡也。今混一之形如万顷之泽,祖宗涵濡既久矣,故人心弭然柔伏。虽有奸猾欲起而无端也。
子曰:善为治者莫善乎静以守之。而或扰之,犹风过乎泽,波涛汹涌,平之实难。故一正则难倾,一倾则难正者,天下之势也。
子曰:古者使以德,爵以功,世禄而不世官,故贤才众而庶绩成。及周之衰,公卿大夫皆世官,政由是败矣。
子曰:今责罪官吏,无养廉耻之道。
或曰:何类?子曰:如徒流杖,使以铜赎之类也。古者责不廉曰簠簋不饰而已,忠厚之至也。
子曰:赐进士第,使卫士掖之,以见天子,不若使趋进而雍容也。大臣孰不由此涂出,立侍天子之侧,曾无愧乎?
子厚曰:先示以第名,使以次见,则亦可矣。
有少监逮系乎越狱。子曰:卿监以上无逮系,为其近于君也。君有一时之命,有可必执常法,而不敢从焉。君无是命而有司请加之桎梏下,则叛法。上则无君,非之大也。
子厚曰:狱情不得则如之何?子曰:宁狱情之不得,而朝廷之大义不可亏也。
子曰:后世有治狱而无治市。周公则有其政矣。曹参之治齐,以狱市为寄,其时为近古也。
子曰:举措合义则民心服。
子曰:治则有为治之因,乱必有致乱之因,在人而已矣。
或问:敬者,威仪俨恪之谓乎?子曰:非也。是所以成敬之具尔。
子曰:为政必立善法,俾可以垂久而传远。若后世变之,则未如之何矣。
子曰:古之仕者为人,今之仕者为己。
或人谋仕于子,邑尉责重,邑簿责轻。子曰:尉能治盗而已,不能使民不为盗。簿佐令治邑,宜使民不为盗也,而谓责轻,可乎?
或曰:治狱之官不可为。子曰:苟能充其职,则一郡无冤民矣。
子曰:立治有体,施治有序,酌而应之,临时之宜也。
子曰:游文定公之门者多知稽古而爱民,诚如是,亦可从政矣。
或问:蛮夷猾夏,处之若何而后宜?子曰:诸侯方伯明大义,以攘却之,义也。其余列国谨固封疆,可也。若与之和好以苟免侵暴,则乱华之道也。故《春秋》谨华夷之辨。
子曰:今之度量权衡,非古法之正也。姑以为准焉,可耳。凡物不出于自然,必人为之后成。惟古人能得其自然也。
子曰:明道临政之邦,上下响应,盖有以协和众情,则风动矣。天地造化,风动而已。
子曰:今代之税,视什一为轻矣。但敛之无法而不均,是以疑于重也。
子曰:世未尝无美材也。道不明于天下,则无与成其材。古人之为诗犹今人之乐曲,闾阎童稚皆熟,闻而乐道之,故通晓其义。后世老师宿儒尚未能明也,何以兴于诗乎?古礼既废,人伦不明,治家无法,祭则不及祖丧,必僧之用,何以立于礼乎?古人歌咏以养其性情,舞蹈以养其血气,行步有佩玉,登车有鸾和,无故而不去琴瑟,今也俱亡之矣。何以成于乐乎?噫!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
晋城县有令宰书名石明道记之曰:古者诸侯之国各有史,故其善恶皆见乎后世。自秦罢侯,置守令,则史亦从而废,其后惟有功德者,或记之,循吏与夫凶残之极者,以酷见传,其余则泯然无闻矣。如汉唐之有天下皆数百年,其间郡县之政可书亦多矣。然其所书大率纔十数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