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都通透了,又却从头看此一段,令其首尾通贯。然方其看此段时,亦不知有后段也。如此渐进,庶几心与理会,自然浃洽,非惟会得圣贤言语意脉不差,且是自己分上身心义理,日见纯熟。若只如此匆匆检阅一过,便可随意穿凿,排布硬说,则不惟错会了经意,于己分上亦有何干涉邪?且如看此幅纸书,都不行头直下看至行尾,便只作旁行横读将去,成何文理?可试以此思之,其得与失,亦不难见也。(朱子)
杂然进之而不由其序,譬如以枵然之腹,入酒食之肆,见其肥羹大、饼饵脍脯,杂然于前,遂欲左拿右攫,尽纳于口,快嚼而亟吞之,岂不撑肠拄腹,而果然一饱哉?然未尝一知其味,则不知向之所食者果何物也。(朱子)须是且看一书,一日只看一两段,俟其通透浃洽,然后可渐次而进也。(朱子)与长子受之曰:大抵只是“勤”、“谨”二字,循之而上有无限好事,吾虽未敢言,而窃为汝愿之;反之而下有无限不好事,吾虽不欲言,而未免为汝忧之也。
盖汝若好学,在家足可读书作文、讲明义理,不待远离膝下、千里从师。汝既不能如此,即是自不好学,已无可望之理。然今遣汝者,恐汝在家汨于俗务,不得专意。又父子之间,不得昼夜督责,及无朋友闻见,故令汝一行。汝若到彼,能奋然有为,力改故习,一味勤谨,则吾犹有望。不然,则徒劳费,只与在家一般,他日归来,又只是旧时伎俩人物,不知汝将何面目归见父母、亲戚、乡党、故旧耶?念之念之,“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在此一行,千万努力。
(朱子)
大抵观书先须熟读,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继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然后可以有得尔。至于文义有疑,众说纷错,则亦虚心静虑,勿遽取舍于其间,先使一说自为一说,而随其意之所之,以验其通塞,则其尤无义理者,不待观于他说而先自屈矣。复以众说互相诘难,而求其理之所安,以考其是非,则似是而非者,亦将夺于公论而无以立矣。大抵徐行却立,处静观动,“如攻坚木,先其易者,而后其节目”,如解乱绳,有所不通,而徐理之,此读书之法也。
(朱子)
读《诗》正在于吟咏讽诵,观其委曲折旋之意,如吾自作此诗,自然足以感发善心。今公读《诗》,只是将己意去包笼他,如做时文相似,中间之意,尽不曾理会得,济得甚事。若如此看,只一日便可观尽,何用逐日只捱得数章,而又不曾透彻耶”且如人入城郭,须是逐街坊里巷、屋庐台榭、车马人物,一一看过方是。今公等只是外面望见城是如此,便说我都知得了。(朱子)
大凡读书多在讽诵中见义理,况《诗》又全在讽诵之功,所谓“清庙之瑟,一唱而三叹”,一人唱之,三人和之,方有意思。如今诗曲若只读过,也无意思,须是歌唱起来,方见好处。因说读书须是有自得处,到自得处说与人也不得。如熹旧读“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既破我斧,又缺我,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伊尹曰:“先王肇修人纪,从谏弗,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
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如此等处,直为之废卷慨想而不能已。觉得朋友间看文字,难得这般意思。熹二十岁前后,已看得书大意如此,如今但较精密。日月易得,匆匆过了五十来年。(朱子)
以我观书,处处得益;以书博我,释卷而茫然。(朱子)昔陈烈先生苦无记性,一日读《孟子》,至“求其放心”一章,曰:“我放心未收,如何读书能记?”乃独处一室,静坐月余,自此读书无遗。(朱子)张敬夫尝言平生所见王荆公书,皆如大忙中写,不知公安得有如许忙事。此虽戏言,然实切中其病。今观此卷,因省平日得见韩公书迹,虽亲戚卑幼,亦皆端严谨重,略与此同,未尝一笔作行草势,盖其胸中安静详密,雍容和豫,故无顷刻忙时,亦无纤芥忙意,与荆公之躁扰急迫正相反也。
书札细事,而于人之德性,其相关有如此者。(朱子)
学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粗。(张子《经学理窟》) 观书必总其言,而求作者之意。(张子《经学理窟》) 读书少,则无由考校得义精。盖书以维持此心,一时放下,则一时德性有懈。读书则此心常在,不读书则终看义理不见。书须成诵。精思多在夜中,或静坐得之。不记则思不起,但通贯得大原后,书亦易记。所以观书者释己之疑,明己之未达,每见每知所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