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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刘子遗书-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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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善恶不思而心之良知清静自在,惟有寐而方醒之时耳。斯正孟子夜气之说,但于斯光景不能久,倏忽之际思虑已生。不知用功久者,其常寐初醒而思未起之时否乎?今澄欲求宁静,愈不宁静;欲念无生,则念愈生。如之何而能使此心前念易灭,后念不生,良知独显,而与造物游乎?”王子曰:“不思善不思恶时认本来面目,此佛氏为未识本来面目者设此方便。本来面目即吾圣门所谓良知。今既认得良知明白,即已不消如此说矣。随物而格,是致知之功,即佛氏之‘常惺惺’,亦是常存他本来面目耳。
体段工夫大略相似,但佛氏有个自私自利之心,所以便有不同耳。今欲善恶不思而心之良知清静自在,此便有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心,所以有‘不思善不思恶时用致知之功,则已涉于思善’之患。孟子说夜气,亦只是为失其良心之人,指出个良心萌动处,使他从此培养将去。今已知得良知明白,常用致知之功,即已不消说夜气,却是得兔后不知守兔,而仍去守株,兔将复失之矣。欲求宁静,欲念无生,此正是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病,是以念愈生而愈不宁静。
良知只是一个良知,而善恶自辨,更有何善何恶可思?良知之本体,本自宁静,今却又添一个求宁静;本自生生,今却又添一个欲无生。非独圣门致知之功不如此,虽佛氏之学亦未如此将迎意必也。只是一念良知,彻头彻尾,无始无终,即是前念不灭,后念不生。今却欲前念易灭而后念不生,是佛氏所谓断灭种性,入于槁木死灰之谓矣。”
观先生前后二则,直是按着人病根骨髓处,不由人不推门入臼。而儒佛之辨,亦较然。
澄问:“《大学》以心有所好乐、忿懥、忧患、恐惧为不得其正,而程子亦谓‘圣人情顺万事而无情’。所谓有者,传习録中以病疟譬之,极精切矣。若程子之言,则是圣人之情不生于心而生于物也,何谓耶?且事感而情应,则是是非非可以就格;事或未感时,谓之有则未形也,谓之无则病根在有无之间。何以致吾知?学务无情,累虽轻,而出儒入佛矣,可乎?”王子曰:“圣人致知之功,至诚无息。其良知之体,皦如明镜,略无纤翳。妍媸之来,随物现形,而明镜曾无留染,所谓‘情顺万事而无情’也。
‘无所住而生其心’,佛氏曾有是言,未为非也。明镜之应物,妍者妍,媸者媸,一照而皆真,即是生其心处;妍者妍,媸者媸,一过而不留,即是无所住处。病疟之喻,诚以见其精切,则此节之问可以释然。病疟之人,疟虽未发,而病根自在,则亦安可以疟之未发而遂忘其服药调理之功乎?若必待疟发而后服药调理,则既晚矣。致知之功,无间于有事无事,而岂论于病之已发未发耶?”
疟病全在未发时,真能致知者,工夫只于此时用。○自有宋诸儒而后,学者专宗紫阳氏家法,为入道之方。即江门崛起,直溯濂溪,犹曰“吾道有宗主,千秋朱紫阳。说敬不离口,示我入德方”。独阳明子读《大学》至格物一解,谓朱子即物穷理之说为支离,而求端于心,天下无心外之物,即本心以求物理,是为致良知于事事物物之间,而意可得而诚也。遂揭“致良知”三字,专教学者。而答陆元静数书,发明《中庸》之理甚奥,则其真接濂溪之传者。
其曰“未发之中即良知”,即主静立极之说也;其曰“良知无前后内外而浑然一体”,即性无内外之说也;其曰“能戒慎恐惧者是良知”,即敬无动静之说也;其曰“自私自利为病根”,即识仁之微旨也;最后病疟一喻,尤属居要语,所云“服药调理在未发时”者,又即朱子涵养一段工夫之意。朱子他日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至阳明子则合言之耳,孰谓其果立异同于朱子乎?夫诸儒说极、说仁、说静、说敬,本是一条血脉。而学者溺于所闻,犹未免滞于一指而不能相通,或转趋其弊者有之。
“致良知”三字,直将上下千古一齐穿贯。言本体,则是极,极不堕于玄虚,只此是仁,仁不驰于博爱;言工夫,则只此是静,静不涉于偏枯,只此是敬,敬不失之把捉。洵乎其为易简直截之宗也。或疑子之学近于禅者,乃儒释之辨,直以自私自利为彼家断案,可为推见至隐。学莫先于义利之辨,于此一差,无往而不异,不必禅也;于此不差,虽谓茂叔为穷禅客亦可也。于子又何疑哉?
拔本塞源论
王子答顾麟畧曰:夫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者,以其生而知之也。而释《论语》者曰:“生而知之者,义理耳。若夫礼乐名物、古今事变,亦必待学而后有以验其行事之实。”夫礼乐名物之类,果有关于作圣之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