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更颠倒错乱。看来所谓豁然顿悟者,乃是当时略有所见,果是净洁快活。然稍久则渐渐淡去了,何尝倚靠得?“
“子静渠自说有见于理,到得做处,却一向任私意做去,全不睹是。人同之则喜,异之则怒。“[并《朱子语类》]按:近世多以朱子误疑象山。今观所云“颠倒错乱,全不睹是“,考之象山言行,凿凿可征。是非朱子误疑象山,乃后人为象山所欺而误疑朱子也。
朱子曰:“子静之学,看他千般万般,病只在不知有气禀之杂。把许多粗恶底气,都做心之妙理,合当恁地自然做将去,只道这是胸中流出,自然天理。不知气有不好底夹杂在里,一齐滚将去,道害事不害事?“[《朱子语类》]
朱子答吴伯丰害云:“异端之学,以性自私,又不察气质情欲之偏,而率意妄行,便谓无非至理。此尤害事。近世儒者,亦有近似之者。故所见愈高,则所发愈暴。“[《朱子文集》]不察气禀偏杂而率意妄行,所以至于颠倒错乱。
朱子曰:“陆子静之学,只管说一个心。若识得一个心了,万法流出,更都无许多事。他却是实见得恁地,所以不怕天,不怕地,一向胡叫胡喊。他学者亦然,实是卒动他不得,一齐恁地无大无小,便是天上天下惟我独尊。““金溪之徒,不事讲学,只将个心来作弄,胡撞乱撞。“[并《朱子语类》]陆学“胡叫胡喊“、“胡撞乱撞“,安得不至颠倒错乱?
朱子曰:“近世有人为学,专务说空说妙,不肯就实,却说是悟。此是不知学,学问无此法。才说一‘悟‘字,便不可穷诘,不可研究,不可与论是非。一味说入虚谈,最为惑人。然亦但能谩得无学底人。若是有实学底人,如何被他谩?才说悟,便不是学问。奉劝诸公,且子细读书。“
“近世人大被人谩,可笑!见人胡乱一言一动,便被降下了。只缘自无工夫,所以如此。便又有‘不读书‘之说,可以诱人,宜陷溺者多。“[并《朱子语类》]近世所以大被人谩者,只缘蔀障为害。今此编三蔀既辩,陆学自此谩人恐难矣。
朱子曰:“陈君举书,谓某不合与陆子静诸人辩,以为相与诘难,竟无深益。盖刻画太精,颇伤易简;矜持已甚,反涉吝骄。不知更如何方是深益?若孟子之辟杨墨也,只得恁地辟他。说‘刻画太精‘,便只是某不合说得太分晓,不似他只恁地含糊。“
“君举只道某不合与说,只是他见不破。天下事不是是便是非,直截两边去,如何恁地含糊鹘突?某向来与说许多,岂是要眼前好看?青天白日在这里,而今人虽不见信,后世也须有人见得此说,也须回转得几人。“[并《朱子语类》]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朱子曰:“向来与说许多,岂是要眼前好看?“圣贤忧世卫道之心,一也。又按:朱子答刘公度书云:“陈君举得书,殊不可晓。似都不曾见得实理,只是要得博杂,欲包罗和会众说,不令相伤。
其实都晓不得众说之是非得失,自有合不得处也。“愚按:近世一种议论,多要包罗和会朱陆,不令相伤,其实都晓不得朱陆之是非得失,自有合不得处也。君举,永嘉陈止斋傅良也。
吴草庐澄为元国子司业,谓学者曰:“朱子于道问学之功居多,而陆子静以尊德性为主。问学不本于德性,其弊必偏于言语训释之末。“赵东山赞陆子像曰:“儒者曰其学似禅,佛者曰我法无是。超然独契本心,以俟圣人百世。“师山郑氏曰:[名玉,歙人,说见《道一编》]“朱陆二先生,同是尧舜,同非桀纣,同尊孔孟,同排释老,同以天理为公,同以人欲为私,大本达道无有不同者。“愚按:此三言,皆近世尊陆赤帜。使三子早见愚此编,当痛悔其大被人谩,当痛悔其诳人误人之罪不可胜赎矣。
按:郑师山之言,近世尤所怵惑而不能解。不观程子有云乎:“杨墨亦同是尧舜,同非桀纣。“又谓儒佛“句句同,事事同,然而不同。“近世学者奈何识不及此!朱子尝谓:“秦汉以来传记所载,皆是说梦。“由今观之,近世论朱陆者,真说梦也。《道一编》梦魇颠倒尤深。为前人所梦魇不悟,而又以梦魇后人也。奈何近日学者,犹遽信其梦魇颠倒之语,以为蓍龟也!呜呼悲夫!此梦何时而觉?
或曰:“象山门人,如袁燮、杨简、舒璘、沈焕,《宋史》皆称其贤,着于列传。然则陆学可尽非耶?“曰:“四子学虽偏,而质则美者也。质美者,忠信笃厚,天资近道也。朱子尝谓杨敬仲‘议论见识自是一般,而为人简淡诚悫,自可爱敬。‘[答潘子善书]又谓禅家‘行得好,自是其资质为人好耳,非禅之力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