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雨冻结成也。高山上无露,是被风吹散了湿气。
露,是星月之气与湿气相感而成。故夜有云则无露,地干处露薄。
潮,是海水溢而滚上江去。钱塘江浅,故有湍激之势而潮势大;扬子江水深,故潮势平。先儒皆以为潮随月,是也。月临子午,则潮生,子午乃阴阳之极也;月临卯酉,则潮退,卯酉乃阴阳之交也。月为太阴,水阴盛,故从其类。自朔以后、望以前,月临午潮生,月临子汐生;望以后、朔以前,月临子潮生,临午汐生。余则先儒之论已备。
前年二月,梅花始开;今年十二月,梅花开。天地间气数不齐如此。
天地间物,只是一个消息。有息必有消,消则必息。然息者自息,消者自消,自然之理。亦不是已消者再来做息。故释氏轮回,老氏归根返元,不成造化矣。如人家富而贫,贫而富,不是取得元财来致富,是再生出财来。
“不必以既返之气为方伸之气”,此可谓识造化之妙矣。
天地间无处不是气。砚水瓶须要两孔,用一孔出气,一孔入水。若止有一孔,则气不能出而塞乎内,水不能入矣。以此知虚器内皆有气。故张子以为“虚无中即气也”。然天地间气,刚者胜柔,实者胜虚,强者胜弱,重者胜轻,疾者胜缓。谓之无气,则不可。
无处不是气,只是人不见耳。有形影,人方见。有形影是质,质是气之融者。
气之发用处即是神。陈公甫说“无动非神”,他只窥测至此,不识里面本体,故认气为理。
张横渠言“气之聚散于太虚,犹冰之凝释于水”,予未敢以为然。盖气聚则成形,散则尽矣,岂若冰未凝之时是此水,既释又只此元初水也?
天地间气化,无一息之停;人物之生,无一时欠。今天下人才尽有,只因圣学不讲,故瞢倒在这里。
天人气脉常相关。《春秋》凡灾异必书,以见人为所感。《洪范》咎征、休征,各以类应。如此,则戒惧修省,自不能已,国家可保也。
二气交运,便齐不得。故所生物万有不齐,而刚柔善恶邪正、古今淳漓、治乱盛衰,亦万变不一。虽万变不一,然其间莫不有一定之理。圣贤随其事而以理处之,虽万变交于前,而吾之心未尝不定也。
只是一个真实道理流行,而天地万物各得其性。而天地之所以为天地,万物之所以为万物,莫非实理所为。人之处事,只当顺其理之当然,则自然顺治。若着些子私意,便是逆天违物,即乱之源也。
有理而后有气,有气则有象、有数。故理、气、象、数,皆可以知吉凶。四者本一也。
居业录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居业录卷七
(明)胡居仁撰
○老佛第七
杨、墨无父无君,老、佛人伦物理灭尽,非杨、墨比也。老氏谈道德,然以虚无玄妙为道德,适足灭其道德;佛氏言心性,然以寂静空豁为心性,适以灭其心性。老氏虽虚无,然亦终不奈这道理实,何故灭不尽?禅家素净打坐,只消一个“空”字,把天下道理灭迹扫尽。
老氏说道德,释氏说《心经》,故天资高者往往从之。老氏以玄妙为道德,不从日用常行处体察;佛氏以虚灵为心性,而不知五常仁义礼智信。所以虽似见其仿佛,而实非有见也。
老氏之学,是见得一个物事在窈冥昏默中,遂指为太极;释氏是见得自己一个精神知觉在光明不昧中,遂指为心性。然皆非真物。
老氏以“有生于无”,是不识前一截;佛氏曰“空”,前一截后一截俱不识。故佛氏背逆颠倒,甚于老氏。
太极之虚中者,无昏塞之患,而万理咸具也。惟其虚,所以能涵具万理。人心亦然。老、佛不知,以为真空无物,而万理皆灭也。太极之虚,是无形气之昏塞也;人心之虚,是无物欲之蔽塞也。若以为真空无物,此理具于何处?
体用一源,非二事。人言老、佛有体无用,此不然。岂有有体而无用者?老、佛空其体而绝其用。禅学工夫,盖缘体不立,故绝去外物以求虚静,使本体不昏。譬如伐去其木之枝干,而专培养其根,伐之之久,则外之生意既绝,内之根本亦枯。所以培之者,适以速其朽坏。故禅学灭绝天理最速且尽,老氏次之,功利者又次之也。
世之愚者,莫如老、佛。至愚之人也,晓得个天地父母妻子,也晓得有个己身。今禅家以天地为幻妄,己身为幻身,离父母,弃妻子。虽天地六合之大,也晓不得,故言“一粒粟中藏世界”。陈献章又要“尘微六合”,岂非愚之甚乎?
老氏要长生不死;佛氏生也不要,死也不要,寻得一个真身真性,不生不灭。
老氏既说“无”,又说“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混混沌沌,其中有物”。则是所谓“无”者,不能无矣。释氏既曰“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