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此,则笃学异术、轻礼重货,释迦所生之国也。教人反易彝伦,以七宝装严佛事,如华严夸大之说,特以其国多宝故耳。俗行仁义者,中国列圣之化也。名曰人主,乃是人之所生,与他方夷狄之俗天地相悬。仁赞心知矣。后世臣服夷蛮、梯坑人贡者,或效象马,或献麒麟,皆以黠夷方能扰驯而驾驭。由此观之,乘金毛狮子、六牙白象,殆亦此类,自其俗尚耳。不知诸儒滞于孔教乎?抑诸儒溺于佛说乎?
(晋大常彭城王纮表,以肃祖好佛道,手昼形像于乐贤堂。经历寇难,而堂犹存,宣著作,咸使作颂。显宗出弦麦博议。蔡谟曰:“佛者夷人,惟闻变夷从夏,不闻变夏从夷。先帝天纵多才,聊画此像,未是大晋盛德之形容。今欲发王命,史宫,上称先帝好佛之志,下为夷狄作一像之颂,义有疑焉。”君子曰:“斯刚愎之鄙夫,井坎之固量也。见漠之讽议,局据神洲一域,以为中国也。佛则据通阎浮一洲,以此为边地尔。天竺者,地之中心也,故提封所及,三千日月、万亿天地,惟佛所统,非谟能晓。
嵩、洛以土圭测影为中,乃是神洲之别中耳。”)
天竺在中国之西,有路可以来往,何得言天竺国别有天地乎?既是一天地,即四方上下共取一中,何得言神洲有别中乎?蔡谟守道甚固,不惑邪说,正夷、夏之分,以革其君之遇举,可以表示后世。仁赞乃自目为君子,目谟为鄙夫,而不知其庸愚陋劣之甚也。圣人以土圭测影,观一气之交会而定天地之中,夫有所据矣,岂欺我哉!
(《辩惑论》曰:“说者以为佛法本出西胡,不应奉之于中国。夫由余出自西戎,辅秦穆以开霸业,日殚生于北狄,侍漠武而除危害,何必取其同俗而舍其异方乎了”)
据此说,即僧徒心知天竺是夷狄而非地中,甚明矣。虽然,舜东夷之人也,文王西夷之人也,得志行乎中国,以人道治人,使人不为夷狄禽兽,则万世之师,不以东夷西夷而外之也。若夫邪说矣谒,绝灭伦类,以鬼道化人,使人惑于生死鬼神之际,乱中国之俗,则万世之罪人,虽生中国,犹当屏于远方,不能使立。又况夷狄之教,宜何如哉?
(漠求西域之名马,魏收南海之明珠,物生逮域,尚此为珍,道出遐方,独何可弃?况百亿日月之下、三千世界之内,则中在于彼域,不在此方矣。)
《淮南子》言“古者天有十日,羿射其九”,其涎已可笑矣。而释氏之言乃又甚焉。今中夏寒暑之运,至于六月而炎气极隆,土山焦枯,江河涸竭,人无厦屋之庇者,或以喝死。此一日耳,而气尚如此。今乃日有百亿日月,不知天竺国中受此曝炙,何以能生邪?徒欲为美言夸张之,而不意其言之失如此。愚夫无知,何足深罪,而信之者为可怪也!
(天竺沙门僧康会,吴赤乌年达乎建业。孙权召而问之,曰:“佛何灵验?”会曰:“如来迁迹,已越千年,遗骨世间,名为舍利。昔阿育王起八万四千宝塔,以表遗化也。”权以为夸诞,乃曰:“若得舍利,当为造塔。”会乃以瓶盛水,烧香礼请,三七日,忽闻瓶中锵然有声,果获舍利。权自执瓶,泻铜盆上,舍利所街,盘即破碎。权肃然惊起。会进言曰:“合利威神,岂有光相而已。此乃劫烧之火不能焚,金刚之杵不能碎。”权乃置舍利铁椹上,使有力者用槌击之,堪槌俱陷,舍利无损。
权大嗟服,即为建寺,号曰建初。由是江左大法遂兴,会之力也。至孙皓废弃淫祀,及佛伽蓝,并欲毁坏,遣张昱指寺诰会。昱不能摧,还叹会才明,非臣所测。皓大集朝贤迎会。会既坐,皓问曰:“佛教所明善恶报应,何若是乎?”食对曰:“诗咏‘求损不回’易称“积善余庆”,惟典儒之格训,即佛教之明谋。”皓曰:“若然,则周、孔已行,何用佛教?”会曰:“周、孔略示世间,释教广明因果,故行恶则永劫地狱菩酸,修善则长受天官安乐。”皓不能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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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利子之为物,乃释子修炼。摄心精气之所结,犹石中有水精,木中有膏液,物理之常,独善保身者斯有之。然不救饥寒,鉴民物信。世乱不能以舍利而治,人死不能服舍利而存。无所用之,不足贵也。孙权尝深孜,遂为僧会所惑,使江左之人初识邪法,流传至暗,竟以丧邦。舍利果何利哉?唐初崇奉佛牙,火不能焚,铁不能碎,转奕以羚羊角击之,如破朽坏。若使奕见比舍利,必有以处之矣。浩,亡国之人也,安知周、孔之教乎?使其能知之,必不至为人所禽矣。
且其身为国王,宜其前世所积,自合长受快乐,又何故一旦倾复面无善应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