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日流弊不可免。’庐山老儒杜敏,或劝从王守仁讲道,敏曰:‘圣人之道,言忠信,行笃敬。敏求之四十年,未之有得,又恶乎讲哉?’或曰:‘道岂言行可尽耶?’敏曰:‘言行,君子之枢机,所以动天地也。若外言行而讲道,敏不愿闻也。’当天下风靡之日,四君子出救时之论,成爱人之德,屹然自立。盖士之浮也,始于魏晋,流于唐,然犹浮实相半。至宋南北,遂浮多而实少。语录无稽之言,各盛世益共尊,而圣贤于是。圣门中实之旨晦,而后世杂入二氏之儒为政于天下矣。
伦常日用,未能合道者已多,况加以贤知之过乎?欲明道行道,实焉、中焉,言人所共识,行众所皆通也。传曰:‘过者俯而就之,不及者跂而及之。’此圣门之定旨,所谓‘吾道’。学者所当遵守勿失者也。”先子谆谆诲密者,惧其流于偏而自损焉。
吾道本旨
有[《尚书》《繁辞》所载]。
力行[二者,圣门为学之方]。
内省、忠君、孝亲、恭俭、信让、上下、赏罚、立制、设教、从政、理家、学问、本业。此古经所传之道,中实以通天下之志,万世不易。
吾道变说
无[老子、佛氏所称]。
清谈[魏晋初变古学]。
高论[宋南北再变古学]。
虚无溟涬乃道之根[后汉张衡]。
天人之际[魏何晏]。
圣人茂于神明[魏王弼]。
天地万物以无为本[晋王衍]。
有必生于无,故太极生两仪[晋韩康伯]。无私募欲[晋潘尼]。
真师在心[元魏徐遵明]。
知命适时,必先天理[元魏关朗]。虚无是太极[唐孔颖达]。
诚明复性[唐李翱]。
道德性命之理[宋王安石]。
无极而太极[宋周惇颐]。
静坐会活泼泼地[宋程颢]。
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宋程颐]。天根月窟[宋邵雍]。
天地之帅,吾其性[宋张载]。
本心,六经注我,我注六经[宋陆九渊]。格物穷理,一旦豁然贯通[宋朱熹]。静中养出端倪[明陈献章]。
致良知,向上一机[明王守仁]。
此后世所变之说,偏浮为道大害,不久而改。
陆贾曰:“圣人之道,极经艺之深,乃论不验之语,学不然之事,图天地之形,说灾变之异。”司马迁序其父《习道论》于黄子,而曰:“道家无为,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纲也。混混冥冥,光耀天下。”杨慎曰:“朱文公《中庸章句》引程子云‘活泼泼地’。慎援僧家语录有云‘顶门之窍露堂堂,脚跟之机活泼泼’,又云‘圆陀陀,活泼泼’。文公乃以入《章句》。又毛注云:‘宥,宽仁也;密,安静也。’孔疏云:‘宽仁所以止苛刻,安静所以息暴乱。
’岂不明白正大而得帝王之体也?今之《诗》传解‘宥’为‘宏深’,‘密’为‘静密’。宏深静密,既于‘基命’不切。辅广附会之云:‘不宏则体不尽,不深则用不彻,不静不到冲漠无朕处,不密不到万象森严处。’其言愈谬。圣人治天下,大经大法,易晓易见。冲漠无朕,森罗万象,是老氏虚无之语,岂可以解《诗》哉?”
湛若水曰:“古之论学,未有以静坐为言者,而程氏言之,非其定论。以静为言者,昔禅也。孔门教人,皆欲事上求仁,动时着力。苟求之静焉,骎骎乎入于荒忽寂灭之中,而不可以入尧舜之道矣。”冯从吾曰:“自异学言‘无’,世儒争言‘无’以为精微奥妙。不知精微奥妙,岂专在‘无’之一字哉?《易》有太极,敢道‘有’之一字不精微奥妙?”
合而论之,大抵天道为主,而气运相随。故阴阳推行于上,则人事变应于下,非尽人力所致也。日月五星,万古如是,而日月亦有剥蚀之时,五星亦有失度之候。故后世之说,必不能止。学者但欲知圣人古经中也、实也,如日月五星,至于剥蚀失度,亦暂焉而已。先子之言,费密述。
弘道书下
圣门定旨两变序记
富有日新,备物致用,博施济众,天地合德。此为圣人不怠于学,非学可至。恭厚平直以立身,宽和信让以安人,勤敏谋断以执事,慎耻恕约以修辞。此圣门之所谓学。[密提二条于前]费经虞曰:“后世学至圣人之说,先儒多辨之。吕坤云:‘尧舜禹汤文武,不自满假;孔子生平谦退冲虚,引过自责,觉世间道理无穷,自家分量未尽。孟子自任太勇,自视太高,虽孜孜向学,已少欿欿自歉之意。至宋儒谈论,都是道理。但人非尧舜,谁无稍偏?造诣未至,识见未融,体验未到,物欲未忘。
平生所不足者,不肯自责,又不肯向人招认以求相规。所以都似登坛说法,直下承当,终日说短道长,谈天论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