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制武官不丁忧最为未妥古者墨衰临戎谓当衰绖之中而有军旅之患不得以常礼拘变故也若此则何但武吏即文吏亦当尔明制文吏丁忧武吏不丁忧立为定法是使有事之时文吏皆得引故事以谢担无事之日武吏断灭天性而不顾也噫嘻
忠出于孝者也无事之时而不令武官丁忧则非所以孝矣安望其能忠乎
练兵之法乱世犹易惟承平时最难宜因势利导古人搜苗狝狩即此意也今之为兵者但知兵之苦而不知兵之利练兵者但知练之难而不知练之易皆不明因势利导之术也愚谓今之为陆兵者其营业但当令习拳棒外此则有禁为水兵者其营业但当令习操舟非此则汰革如此则就其私居旦昼之所为亦无非公家练习之所寓矣
今上官多禁人打鸟禁之是也而不知即此可以寓教兵之法宜令营兵习鸟铳者乃得打鸟其非营兵及为营兵而非习铳者皆不许则生物之仁与练兵之智俱备矣
昔人遇端阳节作龙舟竞渡又令武士射桞为乐此即黙寓教练水陆营兵之意今人不喻此意射栁之戏已亡惟龙舟尚存仅以为游观之资耳今宜复此法于端阳日令水营兵大治龙舟陆营兵大修器械所在官司率通邑缙绅士民倾城观览水兵尽出没波涛之巧陆兵尽驰射撃刺之术择其能者大加赏赍令通邑之众咸出纒头则兵有所利皆思劝进于技矣推此以徃因势利导之术岂独一端阳哉
今上司徃来水陆营兵例皆送迎然探信不确行止不齐纷杂错乱毫无纪律殊非教兵之道宜令管兵官凡迎送时其队五启行哨探止宿悉照纪效新书矩规上司既到时抽一队点验以队长腰牌点视本队兵夫观其果系同队与否并验其器械马疋行李糇粮之类如此习熟不惟教练愈精而卒然有警亦可调集无难矣
淮阴侯驱市人不是无法浪战正有深于法者在
凡卫所军官断不宜与守土之官共处一城盖势分不相统摄便易生乖戾无事则强弱相凌有事则缓急坐视此必败之道也
凡军丁所居不当与民丁杂军田所在不宜与民田杂如此清军不难清屯亦易
刑者礼之反也教之以孝礼不孝则有刑教之以弟礼不弟则有刑是以民知所趋避乐于教而惕于法周礼教民以孝友婣睦任恤而乡刑即有不孝不友不婣不睦不任不恤之刑用此道也此谓齐之以礼未尝废刑而不得谓之刑也后世但知责备于民设为刑律动繋千百然不申明教之之法是孟子所为罔民矣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
古者兵刑皆出于学校明于五刑以弼五教伯夷降典折民惟刑此刑出于学校也在泮献馘在泮献囚此兵出于学校也惟知学然后可以刑人惟知学然后可以杀人此皆王道一贯之事自后世分兵刑于学校而兵阵遂属之于悍将武夫法律遂属之于法家酷吏可慨也
五刑向称墨劓剕宫大辟谓之肉刑以为二帝三王之世皆用之予窃以为疑墨劓剕宫大辟之名惟见吕刑中然吕刑之首有曰苖民弗用灵作五虐之刑爰始淫为劓则椓黥劓即五刑之劓黥即五刑之墨也则五肉刑焉知非即苖民之刑惟其为苖民之刑故穆王易之以赎孔子删书而存吕刑虽以见用赎之非亦以见肉刑之非古乎后世乃以肉刑与封建井田并言吾未敢信也
五刑字典谟中常见如象以典刑流宥五刑五刑有服五服三就明于五刑以弼五教俱未见墨劓剕宫大辟字恐未可以肉刑训五刑也又舜诛四凶流放窜殛亦未见有肉刑意
吕刑言刑罚世轻世重周礼曰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刑平国用中典子产曰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此皆世轻世重之谓也刑书一定不易而用刑之意则可量时世为轻重宜轻而重固非即宜重而轻亦非惠奸宄贼良民此言深可为戒
问尧舜之世而诛四凶莫有伤于刑措之治否曰使尧舜之世而四凶幸免便有伤于治今四凶竟服其辜则适得其平矣庸何伤
思辨録辑要卷十八太仓陆世仪撰
治平类
封建井田学校是孟子一生太学问即孔子富之教之意也必如此然后可以称三代之治然后可以为王道张子曰治不法三代者终茍道也
封建井田学校三者致治之大纲后世若欲平治道理总不出此今人闻之辄骇一则坏于迂儒不知通变一则由于俗儒不知师古也噫嘻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有用我执此而徃矣古之为治者治心治身治家治国治天下一而已矣自秦以吏为师始有所为吏治汉复以萧何继之于是吏治二字至今习以为固然莫能破其局者皆自变封建为郡县始不行封建吏治不可得而去也不去吏治三代不可得而复也
郡县掣肘者六佐贰不得自选一不主兵权二上司太多疲于应接三缙绅满邑谋议多左四子衿数百动辄閧堂不可教谕五迁转太数六不去六弊而能致治者未之有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