祫祭有二曾子问曰祫祭于祖祝迎四庙之主以入王制曰天子祫尝祫烝诸侯尝祫烝祫此时祭之祫也公羊传曰大事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太庙未毁庙之主皆升合祭于太祖此大祭之祫也祫祭之文惟此二条此外无余礼矣
祫祭年月经无其文惟公羊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庙传云大事者何大祫也五年而再殷祭殷祭亦大祫之称五年再祫犹天道三歳一閠五歳再閠也未有禘祭之文郑康成因之乃谓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汉儒援此以证祫禘相因之说徐邈又谓祫禘相去各三十月祫禘纷纷几不可辨矣史载唐睿宗以后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各自计年不相通数至二十七年凡五禘七祫其年夏禘讫秋又当祫祫禘同歳太常议曰今太庙祫禘各自数年两岐俱下通计或比年频合或同歳再序或一禘之后并为再祫或五年之内骤有三殷求于礼经颇为乖失纷错如此可谓渎乱不经矣
周礼天子祭诸侯必助祭盖天子与诸侯既分国而治则来朝不能数数故制为礼法当其来朝之时即天子举祭之时不惟一举两得亦以今日之诸侯皆昔日之功臣子姓故不敢以天子之威福临之而直以祖宗之灵爽临之也今天子歳有时祭三年祫五年禘而王制适有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五年一朝之文则是时祭之时大夫助祭祫祭之时卿助祭禘祭之时诸侯助祭朝聘之与祭法适相表里也即使礼无明文亦可因之以起义况康成既有其说歴代因之亦何必以不载礼经为疑乎
按禘礼大传谓王者宗庙大祭追祭太祖所自出之帝祀之于太祖之庙而以太祖配之夫既谓之太祖则其上无可推矣又安得有所自出之帝而配之乎盖古人最重宗法后稷之于帝喾必是别子别子为祖故周人祖之不及帝喾者诸侯不得祖天子也及其既为天子之后可以祖天子矣而又以宗法不可乱故仍以后稷为祖而帝喾则特于禘祭之时一审禘之此周之精意也不然则周人竟当以帝喾为始祖矣奈何别祖后稷而特设一禘祭之文多其曲折乎
按帝纪姜嫄为帝喾元妃与帝禋祀上帝而生稷庆都生尧简狄生契韦仪生挚今帝喾不立稷而立挚是废长而立少也盖上古荒忽世纪难明此不可据而诗传又有姜嫄无人道而生子帝喾弃之故名为弃故既为元妃矣安有无人道而生子乎其说背谬书传不可据也
祫禘之辩诸儒谓禘为禘其祖之所自出但配以始祖不合羣庙祫则羣庙之主皆合食盖后稷为别子别子为祖故可以綂其所当綂之子孙若帝喾则又有帝挚相承为大宗不当綂后稷之所綂此礼甚当然使后王行禘礼时太祖非别子万国诸侯咸在则亦不妨合羣庙之主不必拘拘于古制也
祫祭有二禘祭亦有二大传所谓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礼运所谓鲁之郊禘非礼此大禘也祭义所谓春禘秋尝王制所谓天子祫禘诸侯禘一犆一祫此时禘也
康成一祫一禘自谓出于春秋鲁禘及纬书夫纬书之说固不足信矣谓出于春秋鲁礼并无事实可证其言曰文公二年既有祫则僖公二年亦必有祫僖公八年既有禘则文公八年亦必有禘影响穿凿宜为诸儒所鄙
胡致堂谓禘礼即祫礼不当并举但在天子则谓之禘在诸侯则谓之祫因举诸儒之言以为天子禘诸侯祫大夫享庶人荐此尊卑之等又云鲁国当用祫以僭用天子礼乐故春秋中有禘而无祫而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其言亦是大传云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即断之曰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有大事省于其君干祫及其太祖其文义亦似天子禘诸侯祫大夫士则并祫不敢有事必请而后行故谓之干祫若如此说则国家行禘礼更不必行祫礼自无年月两岐俱下之弊
愚按经文无祫祭之名祫只是合字之义曾子问曰祫祭于祖是言合祭于祖凡祫禘祫尝祫蒸之时皆可谓之祫非于禘尝蒸之外别有所谓祫也春秋有大事于庙但云大事即禘亦未可知而公羊云大事祫也此亦公羊之言于经文无所据且终春秋鲁无书祫者即他国亦无书祫者以此知祫只是合祭总名恐未必于常祭之外别所谓祫也
嘉靖议礼时席书黄绾之徒先后以大礼问于阳明阳明皆不答呜呼此先生之亮识高节为不可及也当时大礼之议惟璁蕚之论为得其正然使出自阳明则当时后世又不知生多少议论矣此先生之亮识高节所以为不可及也
礼者理也礼本乎理理为体礼为用故礼虽未有可以义起后世儒者止识得一例字聚讼之讥所由来也阳明诗曰无端礼乐纷纷议谁与青天扫宿尘其有见于用修诸臣之非乎
籍田之礼甚盛典也然以观近代所行则全为虚文矣愚谓王者既欲知稼穑艰难则籍田之说曷不于苑圃中行之时时观获如近日豳风亭故事而乃以文具行之先王之意荒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