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学人品学术后世无不敬服但削夺诸王一节人颇以为疑以为以董仲舒之才而建晁错之策不无类于申韩也及读逊志斋全集中有勉学诗其间多言当时削夺诸王伤残骨肉非天理人心之正且曰安得申韩氏化为古伊周是当时削夺之谋孝孺之所深不欲也特以职为讲官军国之务非其所得而主而启沃之际仁柔之主亦未必能转黄齐之谋此其所以不白于后世乎予于诗鉴中亦特表明之
孝孺十族何妨之语似为过激为忠臣而不得为醇儒以此曰此际应之当何如曰当云忠义臣之职刑罚君之事后世自有公论
懿文贤太子也监国忧劳几二十年孝孺久侍太子有相知之素以太子仁厚之质而又歴练老成使天假之年主臣相得则成康之治可几而天命不齐致兹乖舛岂所谓杀运未除耶
明初儒者多从许鲁斋一派来故曹月川语録絶似许鲁斋其躬行亦相似以此知儒者寜可行过乎言质过乎文
如月川方可谓之眞教官方可坐明伦堂方可称为师表
夜行烛一书虽不传然只此便是喻亲于道
吴康斋学问虽未见卓然然当时诋排亦太过总是盛名难居以风气初开故也嘉隆之际虽妄行妄言之徒无不自以为圣贤世亦以之为圣贤矣
吴康斋见耕耘者曰只此便是赞化育此语非有得者不能道
吴康斋之聘李文达为相周旋其事然文达古忀杂録不载康斋事其所许理学惟薛大理葢文清时为大理卿也则康斋之不厌众望可知然文达所録止及人之长而不及人之短足见此公相度其于尹直度量相越不啻天渊矣
薛文清理学亦自许鲁斋一派来故其语録絶似许鲁斋而其録中赞许鲁斋亦不遗余力总之行过乎言质过乎文故当时之人一无遗议其诚足以动人也论语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文清诸人有焉
薛文清云敬天当自敬吾心始不能敬其心而谓敬天者妄也仪自丁丑志学之初作格致编以自考即以敬天为入徳之门而曰敬天者敬其心也敬其心如敬天则学无不诚而天人可一矣先生之言可谓先得我心
文清云为学只是学天理人伦外此便非学予作格致编亦一从天理人伦做起葢前此曽行了凡功过格觉得都是分外故也
予自庚辰初见得理一分殊四字受用不尽以为天地万物万事无一处无理一分殊自谓独得之秘及读整庵先生困知记语若合符节今读文清语録亦如之又宋金履祥诲其门人许谦亦言天地间道理只理一分殊乃知道理至极处先贤开发必无余蕴所争者工夫至与不至识与不识耳
文清得力静处多故其语録多论道体之言
文清只是一诚更无他做作故其被难能使王振爨下之人亦涕泣而救之
白沙被召而出人多以为非张汝弼作诗讥之云多少髙人眠不着鸡鸣催入紫薇班此讥之者非也君臣之义不可废况当有道之时正宜相助为理岂可但以不应诏为髙乎此以论隠士则可非所论于有道之儒也白沙当日召之即起使之就试礼部则辞其出其归俱无可议但白沙原无甚学问未可语治平授以检讨而使之归正可以成其髙
君命召而不出孔孟时无此学问自光武子陵而后人始以不出为髙要之非经常之道也但学者须自审又须相时不然又恐为终南快捷方式耳
胡敬斋与陈白沙俱学于康斋康斋以程朱为宗故敬斋白沙俱以敬为主白沙和此日不再得诗吾道有宗主千秋朱紫阳说敬不离口示我入徳方是也至后来自成一家始以自然为宗敬斋则始终一敬字做成
胡敬斋以墨缞入公庭为时所知遂以布衣召主白鹿此亦盛世事也予常亲至白鹿祠庙书院犹存具文师生则閴无人矣问之土人云洞生犹有四十余大约为进学科举添增地耳讲学则絶响久矣为之怃然
湛甘泉陈白沙之徒也书院生徒几遍天下故讲学之风盛于甘泉然学鲜实得徒皮毛耳
甘泉随处体认天理之说即所谓随事精察也亦无甚不是处而阳明谓求之于外此是阳明认错然甘泉却未见体认之实读全集可见
湛甘泉心性四勿图说今刻白鹿洞亦无甚异只是不必大凡图之为用所谓立象以尽意也天下万世俱未之知而又无可举示故笔而为图若心性四勿之说则昔贤论之甚详何必为图且图孰有过于周子太极图者人极心性已全具于太极图不于此发明而又另为图说直是畵蛇添足
锡山学脉开自龟山然在今时则邵文庄为开山祖文庄事亲最孝至今邑中之绅多以孝著者亦文庄有以风之也
文庄之生在陈白沙之后而稍前于王阳明一时讲学之风已盛公喜道学而未尝标道学之目不喜假道学而未尝辞道学之名循循勉勉为所当为而已此薛文清一派也后辈所极当效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