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舜典》一篇仍用王肃本。 哀、平之末,刘歆倡伪经而经一变;永嘉之乱,今学销亡而经几灭矣。「平帝立《古文》」者,刘歆之《古文》;「近唯崇《古文》」者,王肃之《古文》;「马、郑、王注遂废」,则刘歆之古文伪《书》亦亡。譬操、丕篡汉,而马懿篡操、丕之统,「君以此始亦以此终」也。
《诗》者,所以言志,吟咏性情,以讽其上者也。古有采诗之官,王者巡守,则陈诗以观民风,知得失,自考正也。动天地,感鬼神,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莫近乎《诗》。是以孔子最先删录,既取《周诗》,上兼《商颂》,凡三百一十一篇。
《史记孔子世家》「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王式曰「臣以三百五篇谏。」《汉书儒林传》《汉书艺文志》曰「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西汉以前,未闻三百一十一篇之说者,此刘歆《毛诗》伪经既行后之说也。
《毛诗》多《笙诗》六篇,并三百五篇,故为三百一十一篇,篇数与三家异,益见其作伪也。
以授子夏,子夏遂作《序》焉。按:刘歆伪撰《毛诗》,其《七略》但称「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已,不以为子夏作《序》也。《后汉书儒林传》以为卫宏受学谢曼卿,「作《毛诗序》」,尚得其实。自郑玄《诗谱》以为「《大序》是子夏作,《小序》是子夏、毛公合作。」《释文》引王肃《家语注》以为「子夏《序》即今《毛诗序》。」按之两《汉书》志、传,皆乌有子虚事也,此盖沿袭其谬者。考《毛诗大序》以《风》《大雅》《小雅》《颂》为「四始」,与三家《诗》不合。
《唐书艺文志》载「《韩诗卜商序》」,如《毛诗》亦出子夏,何至歧绝?且《风》《雅》、《颂》为「六诗」之三,以为「四始」,岂非大谬!「三颂」不知据鲁、新周、故宋之义。至于《小序》,《大雅》正篇莫能详其乐章之所用,《小雅》自《节南山》以下四十四篇,皆以为刺幽王诗,而杂见传记者则为昭、懿、厉、宣、平诸王之诗;《楚茨》诸诗,亦不以为乐章也。十三国之无正风,与燕、蔡、莒、许、杞、薛之并无变风,既以《序》不明而弃之矣,则所存诸国之《序》,当必可为诗史。
乃《国风小序》于《史》有《世家》者,皆傅之恶谥,至魏、桧之《史》无《世家》者,则但以为「刺其君」、「刺其大夫」,而无一谥号世次之可傅会。又《汉广》「德广所及」、《白华》「孝子之洁白」、《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雨无正》「众多如雨而非所以为正」之类,皆望文生义,一味空衍,非如鲁、韩逸说以《芣苢》为「蔡人妻作」、《行露》为「召南申女作」、《柏舟》为「卫宣夫人作」、《燕燕》为「定姜送归妇作」、《式微》为「黎庄夫人及傅母作」、《硕人》为「庄姜傅母作」之皆有实人实事也。
使子夏为之,去其时不远,安得谬悠若是乎?则《大序》及《小序》,初句为刘歆所伪,其余则卫宏所润饰,不特非子夏作,并非刘歆作矣。汉、魏后《毛诗》独盛,而辨《序》之说纷如。韩愈以为子夏不序《诗》。成伯玙以为子夏唯裁初句,以下出于毛公。王安石以为诗人所自制。甚至程明道以《大序》为孔子所作,《小序》为国史旧文。王得臣以首句为孔子所题。曹粹中以为《毛传》初行尚未有《序》,门人互相传授,各记师说。举不足辨,唯郑樵、王质、朱子掊击其妄,识最高矣。
恨未能得其故,令后人来反唇之稽。《诗》至今乃为决其蔀耳。
口以相传,未有章句。战国之世,专任武力,《雅》《颂》之声为《郑》《卫》所乱,其废绝亦可知矣。遭秦焚书而得全者,以其人所讽诵,不专在竹帛故也。秦焚书,《诗》本仍存,不徒赖讽诵。辨见前。《毛诗》者,出自毛公,河间献王好之。徐整字文操,豫章人,吴太常卿云「子夏授高行子,高行子授薛仓子,薛仓子授帛妙子,帛妙子授河间人大毛公。毛公为《诗故训》传于家,以授赵人小毛公,一云名苌小毛公为河间献王博士,以不在汉朝,故不列于学。
」一云:「子夏传曾申,字子西,鲁人,曾参之子申传魏人李克,克传鲁人孟仲子,郑玄《诗谱》云「子思之弟子。」孟仲子传根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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