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牟子传赵人孙卿子,孙卿子传鲁人大毛公。」《汉书儒林传》云「毛公,赵人,治《诗》,为河间献王博士,授同国贯长卿,徐整作「长公」长卿授解延年,为阿武令,《诗谱》云「齐人」延年授虢徐敖,敖授九江陈侠。」王莽讲学大夫或云「陈侠传谢曼卿,元始五年,公车征说《诗》」。
《毛诗》源流皆伪托,辨见前。若陈侠、谢曼卿,其为歆传者欤!公车特征,歆所授意,以广其伪学者也。后汉郑众、贾逵传《毛诗》,马融作《毛诗注》,郑玄作《毛诗笺》,申明《毛》义,难三家,于是三家遂废矣。三家之废,由于马、郑。以此推之,马、郑党伪破经,罪难末减。若必科断,应与刘歆首从并诛矣。自尔王肃、王基之徒,孙毓、陈统之彦,互相申难,皆盘旋于《毛诗》之下。穴中斗蚁,角里争蛮,但供噱哂,不足树颊。而《齐》《鲁》之早亡,《韩诗》之仅存者,得无以郑尝用《韩》故,学者因而存之邪?
自是《毛诗》独尊。遍观所录之书,无一部三家者,刘歆丰蔀之力亦至矣。
景帝时,河间献王好古,得《古礼》献之。郑《六艺论》云「后得孔氏壁中河间献王《古文礼》五十六篇,《记》百三十一篇,《周礼》六篇;其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同而字多异。」刘向《别录》云:「《古文记》二百四篇。」《艺文志》曰「《礼古经》五十六篇,出于鲁淹中。」苏林云:「淹中,里名。」或曰「河间献王开献书之路,时有李氏上《周官》五篇,失《事官》一篇,乃购千金不得,取《考工记》以补之。」王莽时,刘歆为国师,始建立《周官经》,以为《周礼》。
河南缑氏杜子春受业于歆,还家以教门徒,好学之士郑兴父子兴,字少赣,河南人,后汉大中大夫。子众,已见前。并作《周礼解诂》等多往师之。贾景伯亦作《周礼解诂》。
河间献王无得《古经》事,《逸礼》《周官》为歆伪撰,辨见前。《礼记》者,本孔子门徒共撰所闻以为此《记》,后人通儒各有损益。故《中庸》是子思所作,《缁衣》是公孙尼子所制。郑玄云《月令》是吕不韦所撰。卢植字子干,涿郡人,后汉北中郎将。九江太守云「《王制》是汉时博士所为。」《礼记》云为后人所益,信矣。故《保傅》《礼察》,《贾子》之书得附入,不独《中庸》《缁衣》采自《子思》《公孙尼子》也。《月令》亦刘歆伪撰,辨见《王莽传》。
若卢植以《王制》是汉时博士所为,则殊非。考《史记封禅书》索隐,文帝所造书有《本制》《兵制》《服制》篇,非今《王制》也。郑康成以《王制》制度与《孟子》同,故答临硕云:「孟子当赧王之际,《王制》之作复在其后。」今验《王制》与《公》《谷》全同,句容陈立、德清俞樾说体大物博,本末兼该,盖孔氏遗书也。刘歆作伪,盗憎主人,故排挤之,而卢植误述之。
陈邵字节良,下邳人,晋司空长史《周礼论》序云:「戴德删《古礼》二百四篇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礼》;戴圣删《大戴礼》为四十九篇,是为《小戴礼》。」汉刘向《别录》有四十九篇,其篇次与今《礼记》同名,为他家书拾撰所取,不可谓之《小戴礼》后汉马融、卢植考诸家同异,附戴圣篇章,去其繁重及所叙略而行于世,即今之《礼记》是也。
《隋志》云「戴圣删《大戴》为四十六篇,马融增《月令》《明堂位》《乐记》三篇为四十九篇。」《别录》《后汉书桥元、曹褒》二传及元朗说,皆不足据也。郑玄亦依卢、马之本而注焉。范晔《后汉书》云:「中兴,郑众传《周官经》,后马融作《周官传》授郑玄,玄作《周官注》。郑《注》引杜子春、郑大夫、郑司农之义。郑玄《三礼目录》云「二郑信同宗之大儒,今赞而辩之。」玄本治《小戴礼》,后以古经校之,取其于义长者顺者,故为郑氏学。
玄又注小戴所传《礼记》四十九篇,通为‘三礼’焉。」汉初,立高堂生《礼》博士,后又立大小戴、庆氏三家,王莽又立《周礼》。后汉「三礼」皆立博士。今庆氏、《曲台》久亡,《大戴》无传学者,唯郑注《周礼》《仪礼》《礼记》并列学官,而《丧服》一篇又别行于世。今「三礼」俱以郑为主。
「三礼」说辨见《艺文志》。然自是古学大行,庆氏《曲台》之《礼》亡,今学说从此衰息,则郑玄为刘歆功臣之首,亦为孔学罪魁,正不得稍从末减也。云「玄本治《小戴礼》,后以古经校之,取其于义长者顺者」,则今《仪礼》亦为郑玄所乱,虽注犹别称今古,然大小戴、庆氏三家则既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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