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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日知录-清-顾炎武*导航地图-第148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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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萼楼,亲试升第者,十无一二焉。手持试纸,竟日不下一字,时谓之曳白。帝大怒,遂贬遥为武当太守,晋卿为安康太守,复贬倚为淮阳大守。诏曰:“庭闱之间,不能训子;选调之际,乃以托人。士子皆以为戏笑,或托于诗赋讽刺。”考判官礼部郎中裴フ、起居舍人张ピ、监察御史宋昱、左拾遗孟朝,皆贬官岭外。《石林燕语》曰:“国初,贡举法未备,公卿子弟多艰于进取,盖恐其请托也。范果鲁公之兄子见知陶、窦仪,皆待以甲科。会有言世禄之家不当与寒争科名者,遂不敢就试。
李内翰宗谔己过省,以文正为相,因唱名辞疾不敢入,亦被黜。文正罢相,方再登科。天禧後,立法,有官人试不中者皆科私罪,仍限以两举。庆历以来,条令日备。有官人仍别立额,于是进取者始自如矣。”谢在杭《五杂俎》曰:“宋初进士科,法制稍密,执政子弟多以嫌,不令举进士,有过省而不敢就殿试者。庆历中,王伯庸为编排官,其内弟刘原父廷试第一,以嫌,自列降为第二。今制,惟知贡举典试者宗族不得人,其它诸亲不禁也。执政子弟擢上第者相望不绝,顾其公私何如耳。
杨用修作状头,天下不以为私,与江陵诸子异矣。万历癸未,苏工部浚人闱,取李相公廷机为首卷,二公少同笔砚,至相善也,然苏取之不以为嫌,李魁天下而人无问言,公也。庚戌之役,汤庶子宾尹素知韩太史敬,拔之高等,而其後议论蜂起,座主门生皆坐褫职。夫韩之才诚高,而汤之取未为失人,但心迹难明,卒至两败,亦可惜也,然科场之法自是日益多端矣。”
○北卷今制,科场分南卷、北卷、中卷,此调停之术,而非造就之方。夫北人,自宋时即云: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五路举人,拙于文辞声律。况又更金、元之乱,文学一事不及南人久矣。今南人教小学,先令属对,犹是唐宋以来相传旧法,北人全不为此,故求其习比偶、调平仄者,千室之邑几无一二人。而八股之外,一无所通者,比比也。愚幼时《四书》本经俱读全注。後见庸师应生,欲速其成,多为删抹,而北方则有全不读者。欲令如前代之人,参伍诸家之注疏而通其得失,固数百年不得一人,且不知《十二经》注疏为何物也。
间有一、二、五经刻本,亦多脱文误字,而人亦不能辨,此古书善本绝不至于北方,而蔡虚斋、林次崖诸经学训诂之儒皆出于南方也。故今日北方有二患:一曰地荒,二曰人荒。非大有为之君作而新之,不免于“无田甫田,维善骄骄”之叹也。
汉成帝元延元年七月,诏内郡国,举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北边二十二郡,举勇猛知兵法者各一人。此古人因地取才,而不限以一科之法也。宋敏求尝建言:“河北、陕西、河东士子,性朴茂而辞藻不工,故登第者少,请令转运使择荐有行艺材武者特官之。使人材参用,而士有可进之路。”其亦汉人之意也与?○糊名国家设科之意,本以求才。今之立法则专以防好为主,如弥封、誊录一切之制是也。考之唐初,吏部试选,人皆糊名,令学士考判。武後以为非委任之方,罢之。
贞元中,陆贽知贡举,访士之有才行者于翰林学士梁肃,肃曰:“崔群虽少年,他日必至公辅。”果如其言。太和初,礼部侍郎崔郾试迸士东都,吴武陵出杜牧所赋《阿房宫辞》,请以第一人处之,传》,此知其贤而进之也。张昌龄举进士,与王公治齐名,皆为考功员外郎王师旦所绌。太宗问其故,对曰:“昌龄等华而少实,其文浮靡,非令器也。取之则後生劝慕,乱陛下风雅。”帝然之。温庭筠苦心砚席,尤长于诗赋。初举进士,至京师,人士翕然推重。
然士行尘杂,不修边幅,能逐弦吹之音,为侧艳之词,公卿家无赖子弟裴诚、令狐氵高之徒,相与υ饮,酣醉终日。由是累年不第。罗隐有诗名,尤长于咏史,然多讥讽,以故不中第。此知其不可而退之也。《宋史。陈彭年传》言:“景德中,彭年与晁迥同知贡举,请令有司详定考试条式。真宗命彭年与戚纶参定,多革旧制,专务防闲。其所取者不复选择文行,止较一日之艺,虽杜绝请托,然置甲等者或非人望。”《宋白传》言:“初,陈彭年举进士,轻俊,喜谤主司。
白知贡举,恶其为人,黜落之,彭年憾焉。後居近待,为贡举条制,多所关防,盖为白设也。”《山堂考索》同。盖昔之取士,虽程其一日之文,亦参之以平生之行,而乡评士论一皆达于朝廷。故《王旦传》言:“翰林学士陈彭年,呈政府科场条目,旦投之地,曰:”内翰得官几日,乃欲隔截天下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