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他求。不知科第之内既聚此十百万人,不应功名气节之士独不得入,则是功名气节之士之得科第,非科第之能得功名气节之士也。假使探筹,较其长短而取之,行之数百年,则功名气节之士亦自有出于探筹之中者,宁可谓探筹为取士之善法邪?究竟功名气节人物不及汉唐远甚,徒使庸妄之辈充塞天下,岂天之不生才哉,则取之之法非也。我故宽取士之涂,有科举,有荐举,有大学,有任子,有郡县佐,有辟召,有绝学,有上书,而用之之严附见焉。
”
明初荐辟之法既废,而科举之中尤重进士。神宗以来,遂有定例。州县印官以上中为进士缺,中下为举人缺,最下乃为贡生缺。举贡历官虽至方面,非广西、云贵不以处之。以此为铨曹一定之格。间有一二举贡受知于上,拔为卿贰,大僚则必尽力攻之,使至于得罪谴逐,且杀之而後已。于是不由进士出身之人,遂不得不投门户以自庇。资格与朋党,二者牢不可破,而国事大坏矣。至于翰林之官,又以清华自处而鄙夷外曹。崇祯中,天子忽用推知考授编检,而众口交哗,有“适从何来,遽集于此”之消。
呜呼,科第不与资格期,而资格之局成;资格不与朋党期?而朋党之形立。防微虑始,有国者其为变通之计乎?
○大臣子弟人主设取士之科,以待寒,诚不宜使大臣子弟得与其间,以示宠遇之私;而大臣亦不当使其弟子与寒士竞进。魏孝文时,于烈为光禄勋卿,其子登引例求进,烈上表请黜落,孝文以为有识之言。虽武夫犹知此义也。唐之中叶,朝政渐非,然一有此事,尚招物议。长庆元年,礼部侍郎钱徽知贡举,中书舍人李宗闵子婿苏巢、右补阙杨汝士弟殷士,皆及第,为段文昌所奏,指摘榜内郑朗等十四人,谓之子弟。穆宗乃内出题目重试,落朗等十人,贬徽江州刺史,宗阂剑州刺史,汝士开江令。
会昌四年,权知贡举左仆射王起,奏所放进士有江陵节度使崔元式甥郑朴、东都留守牛僧儒女婿源重,故相窦易直子缄,监察御史杨收弟严,试文合格,物议以子弟非之,敕遣户部侍郎翰林学士白敏中覆试,落下三人,唯放杨严一人,大中元年,礼部侍郎魏扶奏:“臣今年所放进士三十三人,其封彦卿、崔琢、郑延休等三人实有同艺,为时所称,皆以父兄见居重任,不敢选取。”诏令翰林学士承旨户部待郎韦琮考覆,敕放及第。大中末、令狐罢相,其子氵高应进士举。
在父未罢相前,拔文解及第,谏议大夫崔垣论氵高干挠主司,侮弄文法,请下御史台推勘,疏留中不出。
後梁开平三年五月,敕礼部所放进士薛钧是、左司侍郎薛廷男,方持省辖,固合避嫌,宜令所司落下。宋开宝元年,权知贡举王摧进士合格者十人,陶子邴名在第六。翼日,人谢,上谓侍臣曰:“闻不能训子,邴安得登第?”乃命中书覆试,邴复登第。因下诏,自今举人凡关食禄之家,礼部具闻覆试。至太宗以往,科额日广,登用亦骤,而上下斤斤犹守此格,有人主示公而不取者,雍熙二年,宰相李之子宗谔、参政吕蒙正之弟蒙亨、盐铁使王明之子扶、度支使许仲宣之子待问,举进士试,皆人等。
上曰:“此并世家,与孤寒竞进,纵以艺升,人亦谓朕有私。”遂罢之是也。
有人臣守法而自罢者。唐义问用举者召试秘阁,父介引嫌欠之是也。有子弟恬退而不就者,韩维尝以进士荐礼部,父亿任执政,不就廷试。仁宗患绅奔竞,谕近臣曰:“恬静守道者旌耀,则躁求者自当知愧。”于是宰相文彦博等言:“维好古嗜学,安于静退,乞加甄录。”召试学士院,辞不赴,除国子监主簿是也而赵兀为御史,上疏言:“治平以前,大臣不敢援置亲党于要涂,子弟多处管库,甚者不使应科举。自安石柄国,持内举不避亲之说,始以子列侍从,由是循习为常,今宜杜绝其源。
”以此为防,犹有若秦桧子喜、孙埙试进士,皆为第一者。至于有明,此法不讲。又入仕之涂虽不限出身,然非进士一科不能脐于贵显。于是宦游子弟攘臂而就功名,三百年来惟闻一山阴王文端子中解元,不令赴会试者,唐宋之风荡然无存。然则宽人仕之涂,而厉科名之禁,不可不加之意也。
天宝二年,是时海内晏平,选人万计,命吏部侍郎宋遥、苗晋卿考之。遥与晋卿苟媚朝廷,又无廉洁之操,取舍偷滥,甚为当时所丑。有张者,御史中丞倚之子,不辨菽麦,假手为判,特升甲科。会下第者尝为蓟令,以其事白于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禄山恩宠崇盛,谒请无时,因具奏之。帝乃大集登科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