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蜎对楚王曰,楚南塞厉门而郡江东。甘茂谓秦王曰,宜阳,大县,名曰县,其实郡也。春申君言于楚王曰,淮北地边齐,其事急,请以为郡便。匈奴传言赵武灵王置云中、雁门、代郡,燕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拒胡。又言魏有河西上郡,以与戎界边。则当七国之世,而固已有郡矣。【原注】哀公二年传,赵简子誓曰,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杜氏引周书作洛篇,千里百县,县有四郡。古时县大而郡小。说文周制,天子地方千里,分为百县,县有四郡。
至秦初置三十六郡,以监其县。今按史书吴王及春申君之事,则郡之统县固不始于秦也。吴起为西河守,冯亭为上党守,李伯为代郡守,西门豹为邺令,荀况为兰陵令,城浑说楚新城令,卫有蒲守,韩有南阳假守,魏有安邑令。苏代曰,请以三万户之都封太守,千户封县令。【原注】赵封冯亭,亦云。而齐威王朝诸县令长七十二人。则六国之未入于秦,而固已先为守令长矣。故史言乐毅下齐七十余城,皆为郡县。而齐愍王遗楚怀王书曰,四围争事秦,则楚为郡县矣。
张仪说熬昭王曰,今时赵之于秦,犹郡县也。安得渭至始皇而始罢侯置守邪?传称禹会诸侯,执玉帛者万国,至周武王仅千八百国,春秋时见于经传者百四十余国,又并而为十二诸侯,又并而为七国,此固其势之所必至。秦虽欲复古之制,一一而封之,亦有所不能。而谓罢侯置守之始于秦,则儒生不通古今之见也。【杨氏曰】郡县之置,不惟秦。言秦者,事有所止,以归狱也。【姚刑部曰】考周室之制,王所居曰国中,分命大夫所居曰都鄙,自国而外,有曰家稍者矣,曰邦县者矣,曰邦都者矣,而统名之皆都鄙也。
郑君云,都之所居曰鄙。殆非是,宜曰鄙之所居曰都。诗曰,作都于向。月令曰,毋休于都。然则都者,鄙所居城之谓也。见于诗书传记,凡齐鲁卫郑之国率同王朝都鄙之称,盖周法,中原侯服,疆以周索。国近蛮夷者,乃疆以戎索。故齐鲁卫郑名同于周,而晋秦楚乃不同于周,不曰都鄙而曰县。然始者有县而已,尚无郡名。吾意郡之称盖始于秦晋,以所得戎翟地远,使人守之,为戎翟民君长,故名曰郡。如所云阴地之命大夫,盖即郡守之谓也。赵简子之誓曰,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
郡远而县近。县成聚富庶,而郡荒陋,故以美恶异等,而非郡与县相统属也。晋语夷吾谓公予絷曰,君实有郡县。言晋地属秦,异于秦之近县,则谓之曰郡县,亦非云郡与县相统属也。及三卿分范中行知氏之县,其县与己故县隔绝,分人以守,略同昔者使人守远地之体,故率以郡名。然而郡乃大矣,所统有属县矣。其后秦楚亦皆以得诸侯地名郡。惟齐无郡,齐用周制故也。都鄙者,王朝本名,故晋秦楚虽为县,而未尝不可因周之称。而周必无郡之称,以郡者,远地之称也。
秦之内史,汉之三辅,终不可名之郡。况周之畿内乎?周书作洛篇乃有县、有四郡之语,此非真西周之书,周末诬僭之士为之也。
秦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其中西河、上郡则因魏之故,云中、雁门、代郡则赵武灵王所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则燕所置。史记不志地理,而见之于匈奴之传。孟坚志皆谓之秦置者,以汉之所承者秦,不言魏赵燕尔。【梁氏曰】韩世家有上党守冯亭,则上党郡韩置。而巴蜀、汉中、上郡置于惠文王,河东,南阳、黔中、上党、南郡置于昭襄王,三川、太原置于庄襄王,俱见本纪,不得全属始皇初置也。但三十六郡之目,史不详载。考始皇置闽中、南海、桂林、象郡皆在后,不在三十六郡目。
则所谓三十六郡者,据汉志,一河东,二太原,三上党,四三川,五东郡,六颍川,七南阳,八南郡,九九江,十泗水,十一巨鹿,十二齐郡,十三琅邪,十四会稽,十五汉中,十六蜀郡,十七巴郡,十八陇西,十九北地,二十上郡,二十一九原,二十二云中,二十三雁门,二十四代郡,二十五上谷,二十六渔阳,二十七右北平,二十八辽西,二十九辽东,三十邯郸,三十一砀郡,三十二薛郡,三十三长沙。尚缺三郡,以续汉郡国志校之,则秦有鄣郡、黔中郡,前志无黔中,诚为脱漏,足以补郡数之缺。
而鄣非秦郡,刘敞辨之甚悉。是尚缺二郡也,有以郯郡、楚郡充其数者,前人皆已辩之,不得为秦郡也。始皇纪集解言郡凡三十五,与内史为三十六,则内史在三十六郡之中。其所缺尚有一郡,以水经注补之,水经卷十三广阳蓟县注云,秦始皇灭燕、以为广阳郡。于是三十六郡之数始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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