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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汉学师承记-清-江藩*导航地图-第2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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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通揭汝等骚扰状,奈我何?”成德等始惧,咸叩首求去。其事喧传省中,小人皆谓武卤莽,祸叵测,将累上官。时山东巡抚吉庆,畏势阘茸,闻此言,即发员络绎于道,访问虚实。有府佐刘大经者,与君不相能,驾说于大府前。吉庆以滥责无罪,直书其事劾之。和珅笑曰:“是暴吾役之不谨,而阴为武令地也。”封还其疏。吉庆望风承旨,易以“任性行杖”空言入奏,报罢。县民闻令去,扶老携幼数千人,走省中见大府,叩首乞留“我好官”。吉庆曰:“归无哗,还汝好知县。
”吉庆知不容于舆论,而忸于权势,会将入觐,乃挈君至都下,为谋捐复。和珅总吏部事,驳之,其事遂寝。乃请主东昌启文书院讲席,以塞众口也。后故人秀水王复为偃师令,遂归,与复商榷政事,暇时考校古书,相得甚欢,不复作出山之计。嘉庆四年,天子亲政,和珅伏辜,诏各举所知废员可起用者。有以博山事闻,敕吏部将原任山东博山县知县武亿,行文豫省巡抚,咨部引见,并将革职原案查奏。十一月二十九日事也。而君先一月死矣,得年五十有五。
君生而状貌魁梧,有兼人之力,兼人之量。生平深于经史,七经注疏、三史、《涑水通鉴》皆能闇诵。所著书有《经读考异义证》、《偃师金石记》、《校定五经异义》、《驳异义补遗》、《箴膏肓》、《起废疾》、《发墨守》、《郑志》等书。与童君二树名钰者,同修《偃师县志》。童君好收藏碑版,君考订秦汉以来金石文字,童君服其精审。于是酷嗜翠墨,游历所至,如嵩山、泰岱,遇有石刻,扪苔剔藓,尽心摸拓;或不能施毡椎者,必手录一本。
偃师杏园庄去所居四十余里,民家掘井,得晋刘韬墓志,长二尺有余,重几百斤,君肩之以归。性善哭。馆笥河师家,除夕,师谓君曰:“客中度岁,何以破岑寂?”君曰:“但求醉饱而已。”乃遗以二彘肩、一鸡、一鹜、蒙古酒一斗,及汤饼饦诸物。君闭户恣啖,食尽,酒倾至晚。师曰:“醉饱矣,更有他求乎?”对曰:“哭。”师亦曰:“哭。”乃放声大恸,比邻惊问。笥河师大笑而去。庚子年,阳湖洪亮吉稚存、黄景仁仲则,流寓日下,贫不能归,偕饮于天桥酒楼,遇君,招之入席。
尽数盏后,忽左右顾盼,哭声大作,楼中饮酒者骇而散去。藩尝叩之曰:“何为如此?”曰:“予幸叨一第,而稚存、仲则寥落不偶,一动念,不觉涕泣随之矣。”藩戏之曰:“君乃今日之唐衢也。”藩与君交垂二十年,核君行事,不愧循吏。古人云:“以经术饰吏事。”不通经术而能为循吏者,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
洪亮吉[张惠言 臧琳]
洪亮吉,字君直,一字稚存。先世居歙县,祖公采赘于武进赵氏,至君籍阳湖。生六岁而孤,依外家读书,颖悟异常儿。晚自塾归,母氏篝灯课读,机声轧轧,与书声相间不断。年十八,祖妣赵及祖相继下世,君承重,水浆不入口,杖而后起。二十四岁入学为附生。与同邑黄秀才景仁为诗歌相唱和,有时誉,人目为“洪黄”。后谒安徽学使笥河先生受业为弟子,先生延之校文。时幕下士多通儒,戴编修震、邵学士晋涵、王观察念孙、汪明经中,皆通古义,乃立志穷经。
家居与孙君星衍相观摩,学益进,时人又目为“孙洪”。乾隆三十九年甲午科,中本省乡试副榜。四十一年,母猝病卒,时在浙江学使王文端公杰幕中,得病耗,驰归里门,有以死告者,大恸,失足落水,遇汲者救苏。既以不得视含敛为终天之恨,遂绝粒。或喻以“毁不灭性”,始啜粥。居苫枕块,不入内,不饮酒食肉,里中称为孝子。四十五年庚子科,中式顺天举人。五十五年庚戌,石韫玉榜以第二人及第,授编修,充国史馆纂修官。明年,又充石经收掌详覆官。
藩是时馆总裁王文端公第,君手定条例,属藩呈之,公是其说。彭文勤主其事,以为不然,文端不能与之争也。后文勤自作凡例,文端命藩勘定,驳其秕谬者数十条。文勤大怒,谓藩与君互相标榜。嗟乎!直道之不行也久矣。五十七年壬子科,充顺天乡试同考官,即拜贵州学政之命。黔省僻远,无书籍,为购经史、《通典》、《文选》诸书,置各府书院,黔人争知好古,君之教也。奏陈《灏礼记注》乃臆说空言,绝无师法,宜易郑玄注以试士,格于部议不行。
嘉庆元年,充咸安宫总裁,在上书房行走。三年正月,大考翰詹,时教匪充斥,题为《征邪教疏》,君指陈时事,直书无隐。又在师友前论时事,扼腕叹息,皆以为狂。君知不容于时,适弟蔼吉卒于家,以古人有期功去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