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述之书有《左传杜解补正》三卷、《音论》三卷、《诗本音》十卷、《易音》三卷、《唐韵正》廿卷、《古音表》二卷、《韵补正》一卷、《营平二州地名记》一卷、《求古录》一卷、《金石文字记》六卷、《石经考》一卷、《日知录》三十卷、《天下郡国利病书》及《肇域志》二书未成。炎武留心经世之术,游历所至,以二马二骡载书自随。至西北厄塞、东南海陬,必呼老兵退卒,询其曲折,与平日所闻不合,即发书检勘。
其所著《天下郡国利病书》,聚天下图经、历朝史籍以及小说笔记、明十三朝实录、公移邸报之类,有关于朝政民生者,酌古通今,旁推互证,不为空谈,期于致用。《肇域志》则专论山川要厄、边防战守之事。盖炎武周流西北垂三十年,边塞亭障皆经目击,故能言之了了也。
晚年笃志六经,精研深究。居华阴,有请讲学者,谢曰:“近日二曲以讲学得名,遂招逼迫,几致凶死。虽曰威武不屈,然而名之为累,则已甚矣。况东林覆辙,有进于此者乎?”有求文者,告之曰:“文不关于经术政事者,不足为也。韩文公起八代之衰,若但作《原道》、《谏佛骨表》、《平淮西碑》、《张中丞传后叙》,而一切谀墓之文不作,岂不诚山斗乎?”在关中论学曰:“诸君,关学之余也。横渠、蓝田之教,以礼为先。孔子尝言‘博我以文,约之以礼’。
而刘康公亦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然则君子为学,舍礼何由?近来讲学之师,专以聚徒立帜为心,而其教不肃,方将赋《茅鸱》之不暇,何问其余哉?”
炎武生性兀傲,不谐于世。身本南人,好居北土。尝谓人曰:“性不能舟行食稻,而喜餐麦跨鞍。”又谓:“北方之人,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南方之人,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时人谓其评论切中南北学者之病。尝至京师,东海两学士延之夜饮,怒曰:“古人饮酒,卜昼不卜夜。世间惟淫奔、纳贿二者,皆夜行之,岂有正人君子而夜行者乎?”其狷介嫉俗如此。于同时诸君子,虽以苦节推百泉、二曲,以经世之学推梨洲,至于论经评史,亦不苟同也。
节甫曰:记成之后,客有问于予曰:“有明一代,囿于性理,汨于制义,无一人知读古经注疏者。自梨洲起而振其颓波,亭林继之,于是承学之士,知习古经义矣。所以阎百诗、胡胐明诸君子,皆推挹南雷、昆山。今子不为之传,岂非数典而忘其祖欤?”予曰:“黎洲乃蕺山之学,矫良知之弊,以实践为主;亭林乃文清之裔,辨陆王之非,以朱子为宗。故两家之学,皆深入宋儒之室,但以汉学为不可废耳。多骑墙之见,依违之言,岂真知灼见者哉?
”客曰:“二君以瑰异之质,负经世之才,思见用于当世,垂勋名于来叶,读书论道,重在大端,疏于末节,岂若抱残守缺之俗儒、寻章摘句之世士也哉?然黄氏辟图书之谬,知《尚书》古文之伪;顾氏审古韵之微,补《左传》杜注之遗。能为举世不为之时,谓非豪杰之士耶?国朝诸儒,究六经奥旨,与两汉同风,二君实启之。菜瓜祭饮食之人,芹藻释瞽宗之奠,乃木本水源之意也。况若璩《四书释地》曲护紫阳,胐明《洪范正论》直讥刘向。于此则从宽假之条,于彼则严逾闲之辨,非有心轩轾者乎?
”予曰:“甲申、乙酉之变,二君策名于波浪砺滩之上,窜身于榛莽穷谷之中,不顺天命,强挽人心,发蛙黾之怒,奋螳螂之臂,以乌合之众,当王者之师,未有不败者矣。逮夫故土焦原,横流毒浪之后,尚自负东林之党人,犹效西台之恸哭,虽前朝之遗老,实周室之顽民。当名编熏胥之条,岂能入儒林之传哉?”客曰:“固哉,子之说也!我祖宗参化育之功,体生成之德,不但不加以诛戮,抑且招之使来。所以突围猛兽,得以遁迹山林;漏网长鲸,亦复呴濡江海。
此伊古以来未有之宽仁厚泽也。我高宗纯皇帝御批《通鉴辑览》,乙酉一年,不黜留都位号;唐、桂二主,并为窃据续编。即钦定《明史》,亦仿《宋史》甲戌、乙亥之例,大书而特书矣。是以祁彪佳、熊开元,皆有列传。核二君事迹,祁、熊之流也。今子不尊圣人至公之心,而为拘牵之论,何所见之不广耶?”予曰:“噫!吾过矣。”退而辑二君事实,为书一卷,附于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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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
鲁商瞿子木受《易》于孔子,五传至齐田何子庄。子庄之后,有施、孟、梁邱之学。施,施雠也;孟,孟喜也;梁邱,梁邱贺也。又有京氏学。京氏,京房也,从梁人焦延寿学《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