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论语:“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邢疏云:“凡事应失而得曰幸,应得而失曰不幸。恶人横夭,则惟其常。颜回以德行著名,应得寿考,而反二十九发尽白,三十二而卒,故曰不幸短命死矣。“今本史记弟子传但云“回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无“三十二而卒“之文。惟家语弟子解则云:“颜回二十九年而发白,三十一早死。“翟氏灏四书考异谓王肃摭拾史文,于“蚤“字上妄增“三十一“三字。臧氏庸拜经日记亦云:“三十一“之文,不知所本,必系王肃伪撰。
“今考公羊传哀公篇徐疏引弟子传云:“颜渊少孔子三十岁,三十二而卒。“是旧本史记如此。今本弟子传此文下索隐云:“家语亦云年二十九而发白,三十二而死。“可见司马贞所据史记正作“三十二而卒“,与家语文同,故称“家语亦云“。此邢疏所称“发尽白“三字明用弟子传语,则“三十二而卒“之说亦本史记,与公羊疏所据同也。然则旧本史记。家语于颜子卒年固同作三十二,今史记作蚤,家语作三十一,皆后刻书者所改。翟。臧二家以“三十一“之文为子雍增造,失考已甚。
毛氏奇龄论语稽求篇,又据王肃家语注有“颜回死时,孔子年六十一“之语,谓旧家语本原是三十一岁,坊本误作“二“字,则以不误为误也。(肃注孔子年六十一,当是六十二之误。)然伯鱼卒时,孔子年且七十。颜子卒,又在其后。谓鲤也死有棺而无椁,为设事之辞,断不可通。以颜渊少孔子三十岁计之,孔子七十,颜已四十,则三十二而卒之说固自相抵梧。稽求篇因谓弟子传所云少孔子三十岁者,原是“四十“之误。钱氏坫论语后录亦同此说。然子路少孔子九岁,若颜渊少孔子四十岁,则与子路相差至三十以上,而论语记颜渊。
季路侍,犹先渊后路,于义可疑。人生四十而仕,颜子甫在立年,孔子遽谓行藏与共,亦嫌过早。故李氏锴尚史推定颜子享年四十有一,四书考异亦同,拜经日记谓颜子卒年四十,说皆近理。金氏鹗求古录礼说,谓颜子之卒与子路相近而稍先,时孔子年七十二,颜子少孔子三十岁,则其年四十二也。古“三“。“四“字皆积画,每多互讹,此盖“四“误为“三“也。其言最允。然則舊本史記“三十二而卒“,乃“□十二而卒“之誤,子雍偶據誤文生疑。
若以为伪撰,则必不自为此矛盾矣。洪范六极,一曰凶短折,伪传云:“短未六十,折未三十。“孔疏云:“传以寿为百二十年,短者半之,为未六十;折又半,为三十。“是则六十以下犹当为短,况四十二耶?至若颜渊十八之说,(见问神疏。)则潘氏集笺所谓,按诸经传,无一合者,此真不足辩者矣。又论语:“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弟子传云:“冉耕,字伯牛。孔子以为有德行。
伯牛有恶疾,孔子往问之。“淮南子精神:“冉伯牛为厉。“毛氏奇龄四书剩言云:“古以恶疾为癞。礼,妇人有恶疾去,以其癞也。韩诗解芣卫之诗,谓蔡人之妻伤夫恶疾,虽遇癞而不忍绝。刘孝标作辨命论遂谓冉耕歌其芣卫,正指是也。“武氏亿群经义证云:“厉。癞音相近。史记豫让传“漆身为厉“,注“音“赖,索隐曰:“恶疮病也。“又论衡命义篇:“伯牛空居而遭恶疾。“是致病之由,又可附见,疏家皆不及之。“论语刘疏云:“白虎通寿命篇:“命有三科。
有遭命,以遇暴。遭命者,逢世残贼。若上逢乱君,下必灾变暴至,夭绝人命。“下云:“冉伯牛危言正行而遭恶疾,孔子曰: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是则孔子此叹,盖伤时无贤君,有道之士多致夭病,与哭颜渊同意。“曰以其无避也“者,即所谓行善得恶曰遭命是也。“若立岩墙之下“云云者,孟子云:“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司马云:“岩墙,欹危欲崩之墙也。“动而征病“,即诗传所谓“病共杀之“;“行而招死“,即诗传所谓“刑共杀之“。
“兵共杀之“者,皆自取之,而非命,故曰:“命乎!命乎“也。注“是人为者“。按:世德堂本“者“作“也“。注“大理然者也“。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注“自贻伊戚“。按:世德堂本作“自诒伊戚“。
吉人凶其吉,
【注】居安思危,存不忘亡。凶人吉其凶。【注】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也,恶积而罪彰,灭身之凶至也。【疏】司马云:“楚庄王以无灾为惧,曰:“天岂弃忘寡人乎?“是得吉犹以为凶也。纣淫虐将亡,灾异并臻,而曰:“我生不有命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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