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善端宏大,不可量也。’或有过差,方图盖覆,谴亦及之,曰:‘此犹小眚,过是,诛罚重矣。’与其新不苛其旧,表其独不遗其同,上下兢兢。日有课,月有举。当时推湖北人才极盛,侍郎则曰:‘吾先入箴言中育才之法如此,吾讵能继述,直什一耳。’咸丰十年,侍郎治鄂六载矣,功成而化洽。又以一湖之隔,吾教成于北,而反遗吾父母之邦,其谓我何!于是建箴言书院,将萃益阳之士而大淑之。置良田以廪生徒,储典籍以馈孤陋。宽其涂辙而严其教条,崇实而黜华,贱通而尚介。
循是不废,岂惟一邑之幸,即汉之十三家法、宋之洛闽,渊源于是乎在。后有名世者出,观于胡氏父子仍世育才肫肫之意,与余小子慎其所习之说,可以兴矣。”
湘乡王君季范校刊《弟子箴言》,属余作序云:
“益阳胡宫詹云阁先生讲业岳麓时,受业于山长湘潭罗鸿路胪慎斋之门,获闻宋儒者之绪论。官京师,摄记旧闻,益以师说,以为《弟子箴言》,自奋志、勤学至于才识、经济,凡十六卷。成书于道光十五年,其子文忠公为校字刊行。迄光绪二十一年,吴尚书大澂巡抚湖南,重加评识,以授蒲圻但督粮湘良,刻之长沙。湘乡王君季范近就但本重印,以示诸生,而属余为序。余尝读曾文正公《箴言书院记》及左文襄公所造碑铭,于人才因于所习及诸老生讲学经世之效,已熟闻而心服之矣。
文忠公秉玮异之才,早入翰林,迴翔台阁,风流豪宕,天下以为俊士。既以江南试士罢官,复遭宫詹之丧,戢景礼庐,痛刮曩习,慨然有康济斯民之志。于是典郡于黔南,开府于鄂州,荡寇礼贤,殚思矢诚,谋国之忠,进德之勇,为清中兴名臣之冠。而文忠则曰:‘吾先人箴言遗教,未能述其十一也。’及其晚年,犹师事老儒姚君桂轩,日受《论语》要义。湘阴郭侍郎筠仙为叙,言公志行至详。今去文忠公之薨六七十年,而风会诡变,世乱方亟。方面之长,不闻屈心以优贤,校学之师,罔或正身以率士,上下相蒙,才贤日衰。
季范勤勤举乡贤之训以诏生徒,吾悲其孤行而寡和也。然风教之移,视曹好之所趋,而术学之昌,资贤儒之善道。季范既为郡学之长,卹然有世教之忧,愿益抗心而潜晞,反躬而力求,使诸生无逐声利之好,而事身心之修。异时吾郡英贤辈兴,毕志力以扶世宙,其大本必是之由也。传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吾述此勉吾季范,亦以为群士劝焉。癸酉八月。”
益阳先贤,未得详考,就所知者,曹月庵被举鸿博,文未入雅,而涉学甚博。汤海秋鹏才气奔放,为古近体诗及《四书》文,数月而得千篇,所著《浮邱子》九十篇,曾公虽致讥评,然祭汤文称“韩悍庄夸,苟卿之蕴,鏖义斗文,百合愈奋”者,其才自不可及也。胡氏父子以理学、经济著闻,箴言院生才贤辈起。亡友曾运乾星笠,少与陈新寰鼎忠同著《通史序例》,曾后著《三礼通论》、《丧服释例》、《尚书正读》、《广韵研究》诸书,以都讲湖南大学,疾终辰溪,虽学行已荷上褒,而遗书尚未行世,然资江近世朴学,殆未有能及星笠者矣。
二贺学略第十三
贺长龄,字耦耕,号西涯,晚号耐庵,嘉庆进土,道光时累擢贵州巡抚。在黔九年,多有惠政,升任云贵总督,降补河南布政使,坐永昌回变落职。平生笃宗理学,以导养身心为主。工为文章,有《耐庵集》。所纂有《孝经集注》、《劝学纂言》。又与邵阳魏源同辑《皇朝经世文编》,言经济者宗之。
抚黔时,通书曾文正京师论学,文正复书云:
“二月接奉手示,兼辱雅贶,过蒙矜宠,奖饰溢量。国藩本以无本之学,寻声逐响,自从镜海先生游,稍乃粗识指归,坐眢见明,亦耿耿耳。乃甫涉向道之藩,遽钓过情之誉,是再辱也。盖尝抉剔平生之病源,养痈藏瘤,百孔杂出,而其要在不诚而已矣。窃以为天地之所以不息,国之所以立,贤人之德业之所以可大可久,皆诚为之也。故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今之学者,言考据则持为骋辨之柄,讲经济则据为猎名之津,言之者不怍,信之者贵耳,转相欺谩,不以为耻。
至如仕途积习,益尚虚文,奸弊所在,蹈之而不怪,知之而不言,彼此涂饰,聊以自保,泄泄成风,阿同骇异。故每私发狂议,谓今日而言治术,则莫若综核名实,今日而言学术,则莫若取笃实践履之士。物穷则变,救浮华者莫如质。积翫之后,振之以猛,意在斯乎!方今时事孔棘,追究厉阶之生,何尝不归咎于发难者。彼岂实见天下之大计,当痛惩而廓清之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