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为禹州与五服,大为帝辐与皇辐。经云“九州之外曰蕃国”,是帝万三千里制度。“藩”、“蕃”字通,藩以内为蛮、夷、镇三服,《大行人》合称三服为要服,郑《注》遂以为周制方七千里,大不合于海州,小不同于禹迹。八牧之地,至大于王五倍,乃战国七雄所为,非成康所有。郑君撰述,此为巨谬!又官有小大之分,《大行人》言大九州,则可知《小行人》为小九州。其以“小大”分者,即“小共大共”、“小球大球”、“小东大东”之义。“小”为“王伯”。
“大”为“皇帝”。一书兼陈二统,“小”同《王制》,“大”者由《王制》加三加八以至卅五倍,所谓“验小推大”是也。特不可于禹州中用其“大统”之说。如封建,一云百里,一云五百里;疆域,一云方五千,一云方三万。则枘凿不入,以致争竞数千年之久而不能定。今据本文为分别之,则泮然冰释,怡然理解矣。
道家尚黄帝。黄帝,即宰我问五帝德之首。《论语》言帝道无为无名、志道据德、文质合中、舍小取大者,不一而足。[已详《道出德行考》中。]《列子·仲尼》篇首,与颜子论忧乐,大约“乐天知命不忧”者,王伯也;既已乐天知命,而忧方长者,百世以下,皇帝之事,《诗》之“百忧”是也。《诗》云:“不长夏以革。”[不读为丕;“长”谓“幅员既长”;“夏以革”,变禹州为大州也。]《汤问》篇之夏革,与《诗》同。五山之为《民劳》五章,今西人之谓五大州也。
五山十五鳌,三番而进,谓三统。六干年一更,三六十八,《诗》之所谓“素丝三五”、“三五在东”。言钓言弋,言御言造,罕譬而喻,皆以发明《诗》《易》。诸篇言梦言觉,以神形相接分寤寐,尤为《诗》之要例。中央,为“夙夜在公”;《王》《郑》《齐》,为夙兴,为行、为寤、为觉;西方《豳》《秦》《魏》,为夜寐,为思、为梦、为神游、为飞。[凡言“飞”,皆谓过海,飞相往来。]举一隅以反三,故每觉少梦多。其六梦思惧喜诸名,全与《周礼·占梦》同。
《周礼》师说,乃在《列》《庄》,又可知同为“大同”之书矣。
“小、大”二统,古今有六大疑案。以学论,则《公羊》《周礼》、道家、今古学;以帝王论,则秦始、汉武帝。经说“皇帝”,专指百世以后,非说古之三五。故《秦本纪》博士说:古之皇帝皆地不过千里。则包海外、总六合,乃俟圣,非述古也定矣。百世之事,无征不信,博士空传其文,河清难俟,故于“小统”经传、秦汉典章勉强附会。“大统”如始皇并六国,威令不出《禹贡》外,仍小一统,而非“皇帝”。考《本纪》所有章奏制诏,全用“大统”,文辞斐然,实则羊质虎皮,非其事也。
又如五帝运,本谓五大州,五帝各王其方。始皇自以为水德,当用严酷,遂以惨刻亡天下。不得不谓为师说之误。又如汉武帝征伐夷狄,北方开通颇广,然均在《禹贡》要荒内。当时经师博士,因“大统”之说无所附丽,亦遂移以说之。后世遂以秦皇、汉武真为经说之“皇帝”。一误无外,一误以“大”说“小”。如封禅为皇帝典礼,“小统”王伯不得用之,秦汉乃躬行实举。《史记》因之著《封禅书》,亦其失也。
《齐诗》“四始五际”,皆详“大统”之学。新周王鲁,故宋绌杞,皆为后世言,故曰新周非旧周。周、召分陕,即纬以十二国配律吕、十二次等条,皆为“大统”专说。邹子五帝终始,即《齐诗》之“四始五际”,为五大州言。汉师强以说尧舜、三代。《周礼》与《王制》,“大”、“小”不同。《周礼》与《诗》,皆自以“小”、“大”分:“小”为王伯,“大”为皇帝;“小”为《鲁诗》说,“大”为《齐诗》说。以“小”说《尚书》,为今文之误;
以大说《诗》,则不免为齐学之误。如《周礼》本“大统”,郑君误以为中国周朝典章,欲于中国五千里内并行。《王制》《周礼》,二说互斗数千年不休,“今古学”之宗派由是以立。“古文家”并欲强诸经尧舜夏殷之治,尽同于《周礼》。[如郑《注》“弼成五服,至于五千”是也。]《鲁诗》以王伯说《诗》,其失正同郑君。三派虽早晚不同,亦互有得失。
儒家为博士嫡派,以王伯为主,兼言皇帝。如《大戴》《秦本纪》博士说,及伏、韩、董诸书所言“大统”之治是也。道家专言皇帝,鄙薄王伯,其正言庄论与博士如出一手,无有异同。今中国学派大抵宗儒家,泰西诸国皆于墨学为近。子家为合治全球之学术。风俗不同,政教亦略有损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