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打爷骂娘、盗嫂乱伦、做贼□凶,都是天地父母生成,与人何干?此皆大力之所回护也。不意大力与卓吾同道。【艾千子】
直是胡说,害道不浅。东乡痛骂,亦惠后患不浅,非文人相轻之谓也。“习于善则善,习于恶则恶。”习,非教术、学问。故有罪,亦可有功。若专以教术、学问言,而谓其功大,则当云“性相近,习相一”矣,岂得云“远”哉?及至说来,又似有习而性失其故者。然则其以教术、学问为习者,乃正深恶教术、学问,而终以无善无恶为本体耳。
性相近
○性相近也 二句【其二】
章世纯
习能歧性,习之功大矣。夫万物莫不本同而末异,其所以异之故,可无思乎?且夫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几矣。天之所为者,性也;人之所为者,习也。天所与物之性,期于足以供物之用,使之有以营其形;天所与物之性,期于足以通物之类,使之有以合其群。是以物类既区,善恶从形。形如是者气肖之,多少度数,适相中而适相能也;气如是者性肖之,阴阳刚柔,沉为质而浮为灵也。而因以与异类者异,异以行其役属之权;因以与同类者同,同以比其才智之用。
此性之说也。
然而性之自有者,有域;而其可以然者无穷。可以然者,特未定也。因而致之,各于其往而极之。小者技艺之所攻,穷年不相为谋;大者才德之所向,穷年不相知情。斯岂徒聪明知解,各贸其方?亦且耳目手足,各诡其趋。而人中之万物起矣。方其未习,皆性之所无。□□习之,皆性之所有。以此见人之所为,与天道相损益也。
“性”字源头,尚未梦见,安得胡乱见之文乎?使后辈不潜心读书,皆自此等文起之。【艾千子】病总坐不信程、张、朱子之说,不肯去穷究其义。于所谓“本然之性”、“气质之性”、“兼气质言之性”,都不曾分明,焉得不胡乱为文乎?
○性相近也 二句【其三】
章世纯
审人品所分,而不可不慎习矣。夫人尽等耳,至于相去无算,此孰为之哉?盖有生以后,皆人事所任也。君子著品成德以与人,不以与天。自为功而无造化恃,造恃乃外矣。天下之所与者性也,悲喜之动,发于嗜欲、昵爱之情,附于恩养,岂有他端哉?喜怒有端,是生礼乐刑政;恩爱自本,中含德厚仁谊。皆君子之大言之也,实则能用之□相彰,所用之功未著。盖尝论之,天道曰圆,故由于天者皆圆。性之于人,可以此可以彼者,圆道也。天道大全,故出于天者亦全。
性之于人,以无有故可遍有者,全事也。圆则天下之人毕圆,全则天下之人毕全。孰厚孰薄?何合何违?然天之与人,付以始,不及其末,其末则人□之;与以虚,不至于实,其实则人用之。孩提而往,天道终,人事始矣。圣贤于是与其事,帝王于是起其功。小习存其身,诗书礼乐多其数以辅进德行;大习存天下,化教劝率广其端以利导生民。故习之为道也,渐也,渍也,靡也。负万物以超新,新来而不觉;揭万物以去故,故去而不知。有水火之功,有阴阳之力矣。
而小者一身之中,圣狂是以生;大者天地之间,治乱是以起。习盖可忽乎哉?变化者无时而不变化,虽有生之后,尚立变化之地;造物者每有物之自造,虽匹夫之身,皆执游化之权。既而习成,而性隐矣。性遂不见乎?又不然也。习以异之,是以参差高下,生千万变之容;性以同之,是以贤与不肖有默相□会之处。异同两不妨也。
纯乎告子、达摩、王守仁之说,难与言孔、孟之道矣。习,非教之谓也。天有运气,地有方隅,物有异用,事有殊因。人习于善则善,习于恶则恶,而至于相远。然后圣人立之教,教所以化习,使复还于相近也。今以诗书礼乐、化教劝率为习,然则圣人之教岂使人相远者哉?
相近
○子张问仁 全
章世纯
究仁之道,天下之能事毕矣。夫以天下之大,而使尽入感应之中,此岂小数也哉?故仁者,道之总聚也。不名一理,不主一应,举全体大用,合而言之者,仁也。而吾之所谓仁者,指其理;天下之谓我为仁者,据其效。然仁实善附离、善联属,能就天下之业者矣。是故情散于众,而能有以收其聚,天下之人各含其意,而以我为心;己处其独,而能有以广其事,一动之发,及于其复,而以众相动,而所欲必得,所为必成。
当其时,游其宇者,见其偕天下而合敬焉,偕天下而合爱焉,与天下共事而广业焉。卒其所以致此者,无他谬巧也,欲如是来,但如是往而已矣。行未尝能独也,人未尝能自异也。我非自我,作之己者,必有所及;物恒相物,事之报者,必有所循。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