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亦不全与以自然之易。使天下有勉强之难,则人将以道为非我所得与也,自弃于外而不可进;使全与以自然之易,则又将以人之所为举皆道也,因任自纵而决裂而不可止。天下苟有自弃而不进,决裂而不自止者,则皆不免于有乱,圣人之所惧也。
于是示以“率性”之便,而亦不废乎“修道”之功。曰:率性,固道矣。道之中,犹有差忒也。乃始定之中者以为极,裁其太过而引其不至,而参错者皆在绳之外矣。且率性,皆道也。道之理,亦不当若是多异也。乃始取其庸者以为常,证以同然而去其独得,而别异者皆得所依之准矣。
使天下之人,既皆不失乎自然之意,知性之原自可率也,可以循乎其性以至乎其道,而仁义之美、礼乐之高,既皆有以自见。而又有所用其勉强之虑,知性之不可必恃也。故虽在道之中,不忘求合于道之想,而聪明之才、强勇之力,又俱有所以效之。夫是之谓“教”,而天与人始并行矣。
故圣人者,全天之事,毕天之功者也。且夫天道有反,圣人犹且修之,况于人乎?若夫今世之所讲道者,皆圣人之所教者耳。
文特闲淡疏散,无雕琢诡俊之弊。然通篇只讲圣人所以修道之故,而“之谓教”三字竟以行文气势掩之,颇失轻重之则矣。【艾千子】只为气质有偏胜、阙欠,便不能完此理之固有,故圣人为之品节而裁成之。不则天命或几乎息,而道不行于天地之间。此是圣人不得不然者,不是人欲有功于天,而为此多事也。勉强、自然,亦皆本乎天理。圣人亦有所不得不然者,非圣人能与之,而易之、难之,惟吾作弄也。他总见得真性以外,一切是假合,故毫无亲切之义。
正坐不讲圣人所以修道之故,而徒为雕琢诡俊耳。
修道之
○喜怒哀乐 之中
章世纯
道有所谓“中”者,即性之寂而名也。夫喜怒哀乐,偏举之而无“中”也。而“中”存乎其间,但无著而是矣。且夫道莫善于“中”,亦莫全于“中”。是“中”也,以为天之所以分造化,而□丸知人心固已具足乎。夫天有开发收敛,人有喜怒哀乐。四者相生,亦相夺也。有“未发”焉。于其未发,既泯相生之端;于其未发,亦无相夺之迹。浮游罔象之念,不尽绝也,而忤从之见,则固无所动于虑矣。于斯时也,得其常心,而游于混冥,入于天命,犹有相通之脉。
视听言动之交,自流行也,而违顺之感,则固不加于物矣。于斯时也,与世大同,而各止其所,我与万物,亦皆有相忘之机。
盖离事而立于独,则“过”与“不及”不得至乎其间,心于此而特妙;存无以待乎有,则阴与阳又兼包于其际,理于此而足也。是不谓之“中”而谓之何哉?“中”不全于未发,虽发亦有之,然而于未发著明矣。
“未发之中”,自戒慎恐惧来。使无戒谨恐惧工夫,则发必不能中节。发不中节,则当其未发,非“中”也。如人之病疟,当其未发,疟症尝具,可以谓之“中”乎?且未发,性也,非时也。如以时,则人有未发之时乎?惟有昏睡耳,然梦中亦有喜愠矣。大力认“未发”作时,是以有“浮游罔象不尽绝”之说耳。【艾千子】
千子硬要“根戒慎恐惧”来,故其言如此。若必待戒慎恐惧而后有“中”,则亦将必待修道而后有天命之性乎?疟者,病也,不可以喻本来脏腑之“中和”也。如其言,疟之病,必待服药而除,病除然后脏腑有其“中和”,是已。然则不病疟之脏腑,必须服疟药而后“中和”乎?其说之谬,不得辨而知,不足以评此文之是非也。第此文所言“未发”,乃禅家“前后际断,万象森罗,空洞无外,虚白清镜,火珠静月”之见,与俗人平旦梦觉、懵然无知之象耳,非《中庸》所谓“未发之中”也。
学者于此细体会之,自得。
喜怒哀
○天地位焉 二句
章世纯
君子功化之大,成于其性而已。夫“中”“和”藏于其心,而大用及于天地万物,理数使然,非有异也。且人之所为,可以无所不至。其所作事,蕴而为气,能与天地之气相益损。故君子务修其“中和”以达之。夫天下唯清虚者易于挠动,天地之气,非特清虚已也;天下相连者可以相及,人处天地之内,非特相连已也。天地有二“中”以处冬夏,有二“和”以居春秋,此其所以行变化以成万物者也。圣人修其“中”以辅天地之“中”,修其“和”以辅天地之“和”。
同道易以相召,而两合足以相益,天地感之,所以得正其体性也哉?天地者,万物之父母。天地之气乱,则万物受之。是故五行有殄,则害气偏矣。鳞虫盛者,羽虫不育;介虫盛者,毛虫不育。此偏气使然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