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孔孟异也,又何由之而不自知也?不然,则先儒所谓「性者,理而已矣」,必别有一性、别有一理出身心之外,非五常四端、非至善存存之谓矣,其又可乎?盖尝观之,盈天地间升降、阖□凡有聚有散者,畴非气也,而谁宰之?则帝天为之宰焉者。是命也即理也,故《诗》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者是也。人生天地间,呼吸作止凡有聚有散者,畴非气也,而孰宰之?则心觉为之宰焉者。是性也即理也。故《书》称「维皇上帝,降衷下民,若有恒性」者是也。
然则乾坤变化,亦岂能独私其理而不舁诸夫人也哉?故理之在人也,宰之一心而达之天下,不期而准,主之一时而施之千万世,不约而协。是我之知觉本通于天下后世之知觉,本非有我之所得私也。孟氏所谓「不知足而为屦,我知其不为篑」,盖谓此耳。如曰求理于物以为无私,吾见之憧憧焉、曳曳焉不任其安排布置,不任其有我之私,未见有得其理者也。至如德明异时以书论学,乃遽加以咆哮而拒之,其能不为有我之私,难矣哉!此由不以觉为性,故失而不自觉耳。
」曰:「然则人心之觉生而聚、死而散者,谓非气也可乎?」曰:「曩先生于《鬼神篇》已诏之矣。今夫人心之觉,不以生存,不以死亡,是故文王于昭于天,孔子至今犹存,此未可为世儒言也。」(《申言上》,P690_691)
或者曰:「载观近儒尝搜考《楞伽》、《金刚》、《传灯》反复辨证,著书万言,深排释氏,以心性不可离而亦不可混者,出于天命而有定理,心则不过知觉妙用而已。佛氏有见于心,无见于性,认知觉而违定理,故终有逃伦弃物之失。」又曰:「佛氏所谓性者觉,吾儒所谓性者理。良由不知性为至精之理,而以所谓神者当之,故其应用无方,不失圆通之妙,而高下无所准,轻重无所权,卒归于冥行妄作。今之儒可无省哉!」曰:「近儒非独以诋释氏,实以诋今之儒者之言觉也。
其辨为甚审而语亦甚确矣。以愚观之,近儒固矣。吾不知近儒所指天命之性,果在人心乎,抑在心外乎?若性在心外,则天下古今无心外之性,而孟子亦不当有仁义礼智根心非由外铄之训。若在心内,则非唯释氏不当违性以求心,而吾儒亦不当违心以求性也。且夫心性不可混,则谓如火之明,如水之清可也,谓当外火以求明,外水以求清,则大不可也。其曰定理非觉,畴定之乎?至精之理非觉,畴精之乎?高下之准、轻重之权,非此觉为之天权天度、天星天寸,其畴为之乎?
近儒必欲外觉以求理,则所谓外火求明、外水求清,非特不可,亦必不能也。乃犹以觉理分心性,以心性分儒佛,吾恐心与性、儒与佛皆不得其服矣,故曰固也。夫觉即理也,然至于无准与权者,则所谓感物而动,失其本知本觉者也。失其本知本觉,而本知本觉之体固未尝亡也,故精者此精也,准与权者此为之也。若夫释氏主于逃伦弃物者,曩吾析之明矣,要其学止于见性,而未逮尽性,是有觉而未能履之为德行者也,非心觉之专为释也。《诗》曰:有觉德行,四国顺之。
夫以有觉德行责释氏,则释氏诬矣。」(《申言下》,P693_694)
曰:「近儒又以天性为本体,明觉为妙用。且曰:天命正于受生之始,明觉发于既生之后。若是,则受生之天性,其禀也为无用之体,既生之明觉,其发也为无体之用,受生与既生截然两人也,本体与妙用判然二物也,其不通乎?且夫性者,近儒所谓理也,是理既正于受生之始矣,乃复欲求理于物,又欲求理于气之转折处,其不为增悬瘿而垂骈拇乎?苟谓此明觉者不出天命之性,则此明觉胡为乎求哉?又胡为其若是妙用哉?天亦胡为生人以明觉而徒为无用之体哉?
若是则凡人之既生,皆止为无用之体而已,其可通乎?乃不知觉一也,未发则为体,发而中节则为用,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二则非也。」曰:「然。」(《申言下》P697_698)
曰:「近儒曰:今以良知为天理,即不知天地万物有此良知否乎?」又曰:「求其良知而不得,安得不置度外耶?此近儒之忧,忧夫天地万物无良知,而人之独有良知者必置之度外也。」曰:「近儒左矣。夫使天万物无良知,而人亦无良知焉。则亦谁知天地万物之为度内度外也?今而草木金石之无知,则天地万物自不相射矣。唯人独有良知,则固所以通天地万物而理之者也。良知之通天地万物而理之,是乃所谓天然条理者也。苟谓良知而反外天地万物,是必如草木金石未始有良知者也。
」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