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依附。君于年为长,三人者兄事焉。君知鬼神情状,不惑于非类。于宋以后愚诬之学,距之尤力。内行淳笃,临财无所苟。与人交,恂恂退让。己所不为,不以责人;己所知,不与人争。其所亲善,死生贫富不以易其心。既久困诸生籍,以高第将贡于国学,其前夕,执友贾田祖死,君遂不入试,而亲棺敛以归之。君身短不及中人,貌质朴,嗜酒,善谐笑。至其执心尚义,勇于为人,虽贲育不过也。乾隆四十五年,君成进士,注选知县。越四年,病卒,年五十有一。
中既与君久要,得详其行谊。每观先哲话言,诗书所称述,求之君身,则百行备焉。尝与同志叹息,谓古淑人君子,见于今日。然君居则受侮于家,出则不谐于乡里,客于四方,游于京师,人或始慕而终弃之,其爱而加敬者不十人焉。以为古之道不宜于今,今之人不足以知君也。然君当少壮之日,穷饿奔走,汲汲无欢;中岁以后,百疾交侵,支离骨立,未沾一命,竟陨中身;女失所归,子又不肖。则非人之所能为也。然后知世之同力以挤君者,实顺乎天心,而庄周氏所称“人之小人,天之君子”者,至于君而其言不验焉。
乌乎!岂君之命与!铭曰:
力学修行,其职在我。曰贫曰疾,道无不可。生莫我知,没岂贵名?衔哀累德,以表余情。
大清故吴县儒学教谕乔君墓碑(并序)
君讳汲,字敏伯。先世籍长洲,明洪武中有某者,始迁宝应之柘沟。至君凡十三世。曾祖可聘,明掌河南道监察御史,巡按浙江,国亡遁迹,完节以终。祖莱,皇翰林院侍读,与河道总督靳辅争议海口,夺官。父崇修,用人材辟召,既见,以疾固辞,授铜陵县教谕。自君曾祖,复迁于县城。君弱冠领乡举,婿于武陵胡氏。舅期恒,巡抚甘肃,从学甥馆。是时故抚远大将军方贵,巡抚为之尽其力,而偏爱于君。君即有求谒,再转则得请于上。当君在道,州县或郊迎长跽,因门下白事。
君俭德晦名,蛰居诵习,人事馈问,无所通。二族既败,有司迹君于芜湖,推问累旬,卒以不坐。选吴县教谕。故时居是官者,率倚富人为缘。君守官敦朴,日与诸生论说经义,未尝诣人。束修之礼,非其道不以入。诸生鸠民财以祀禹于包山,既成,言于大府。君为议曰:“禹食于江以南,会稽之庙实为命祀。礼烦则渎。诸生自有先圣先师,不可以侍前古明王之祀。”由是中止。县为布政使治,屋积材木于学宫,君争之不能得,曰:“吾居其官,是不可干也,去则惟公所为。
”即日以病告归。学政晋宁李侍郎久之得其事,惜君之去,表其行迹,下诸学官以为法。君家居笃老,三族之礼事,吊死而问疾未尝不在。冻棃植鳍,有晬其容;登降折旋,终日无怍。多识朝廷掌故,先民德音。出辞蔼然,依于忠信。小大倾心,虚往实归。乡人君子,莫不叹息,以是为邦家之光,人伦之表焉矣。君恒日自力写书,烛入则诵其文,不中程不止。既病,惟讽诸经。卒之前夕,次及《礼记》,中遇误文,求书正之而没。于时年八十六矣。是为乾隆四十一年九月甲午。
遗命三月而葬,不营佛事,礼也。中之妻于君为弥甥。昔操几杖,屡接音谈,委宛平生,情澜不竭。顾望崦嵫,凄然身世之托。曾不逾岁,再经君里,已在殡宫。永念久要,期无惭负。而君之子士宗务求之达官,固不具状。谨据所知,叙而藏之,且系以辞曰:
乔维望宗,三世著节。遗训之资,爰张其烈。秩秩庠门,载洒载扫。曰食其官,曰守其道。大木百车,间于弦歌。我义不安,它人则那。杖函玉佩,雍容井里。洋洋话言,充人心耳。惟寝惟食,惟学与谋。属纩绵绵,雒诵其休。广川大业,鲁山德范。既训既亲,吾生何憾!惟此善人,实以天全。安其真宅,式告万年。
黄鹤楼铭(并序代毕尚书作)
江出峡,东至于巴邱,沅、湘二水入焉。又东至于夏口,汉水入焉。于是西自岷山,西南自牂牁,南自桂岭,西北自嶓冢,五水所经,半天下,皆汇于是以注于海。而江夏黄鹄山当其冲,江环其三面,再折而后东,故地形称险焉。县因山为城。山之西有矶,起于江中,石立如植,激水逆行,恒数里,于形为尤险。其上为楼,咸取于山以为名。始自孙吴,郦氏著之。齐、梁二书,并载其迹。于后楼之兴废,史莫能纪。乾隆元年,大学士史文靖总督湖广,乃更其制。
自山以上,直立十有八丈,其形正方,四望如一,高壮闳丽,称其山川。历年六十,坚密如新。其下则水师蒙冲在焉,岁以十月都试,吴戈犀甲,蔽川耀日。江以西,商旅百货之所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