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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母视其稿,讫于乾隆十四年四月,君实以是月卒,盖以数知之也。中生凡七岁,寝息嬉游,未尝不在君侧。会文吊丧,咸置于抱。一食不甘,辄惘惘不自得。乡党僚友,莫不异之。迨君即世,然后知君于中父子之恩至深,而为日至浅,故汲汲用之,惟恐其不尽,即君亦莫能解于心也。君遗书三簏,朱墨遍其上;所手书又一箧。年饥,家室流散,并亡佚,遂无以知君所学。君立身行道,无愧幽明。天既啬之以位与年,并其言论文采不传于后世。盖依古以来,士之怀道而不遇者,以君为穷焉。
君之卒年四十有二。葬县北大仪乡叶家桥,祔祖父母之右。子二:中,选拔贡生;二,庚,殇。女二,适黄塾、毕合。孙喜孙。后三十有八年,吾母将葬,于是摭君之遗事,流涕而书之石曰:
粤有君子,晢而上偻。雅步嶷然,君子之守。寡笑与言,希接世务。学殖行修,名遇不副。栖迟下里,冥没中寿。百世之藏,尚其无朽。
先母邹孺人灵表
母讳维贞,先世无锡人。明末迁江都,凡七支,其六皆绝,故亡其谱系。父处士君鼐,母张孺人。处士授学于家,母暇日于屏后听之,由是塾中诸书皆成诵。张孺人蚤没,处士衰耗,母尽心奉养,抚二弟有恩,家事以治。及归于汪,汪故贫。先君子始为赘婿,世父将鬻其宅,先主无所置。母曰:“焉有为人妇不事舅姑者?”请于处士君,割别室奉焉。已而世叔父数人,皆来同爨。先君子羸病,不治生。母生子女各二,室无童婢,饮食衣屦,咸取具一身。
月中不寝者恒过半。先君子下世,世叔父益贫,久之散去。母教女弟子数人,且缉屦以为食,犹思与子女相保。直岁大饥,乃荡然无所托命矣。再徙北城,所居止三席地,其左无壁,覆之以苫。日常使姊守舍,携中及妹,傫然丐于亲故,率日不得一食。归则藉藁于地。每冬夜号寒,母子相拥,不自意全济。比见晨光,则欣然有生望焉。迨中入学宫,游艺四方,稍致甘旨之养。母百病交攻,绵历岁年,竟致不起。呜呼痛哉!母忠质慈祥,生平无妄言。接下以恩,多所顾念。
方中幼时,三族无见恤者。母九死流离,抚其遗孤,至于成立。母禀气素强,不近医药。计母生七十有六年,少苦操劳,中苦饥乏,老苦疾疢,重以天属之乖,人事之湮郁,盖终其身鲜一日之欢焉。论其摧剥,金石可销,况于血气!故吾母虽以中寿告终,不得谓其天年之止于是也。呜呼!生我之恩,送死之戚,人所同也。家获再造,而积苦以陨身。行路伤之,况在人子!呜呼痛哉!以乾隆五十二年七月辛丑朔卒,明年三月戊寅,合葬于先君子之墓。
其哀子中泣血为之表曰:
呜呼!汪氏节母,此焉其墓。更百苦以保其后,后之人尚保其封树。
毕尚书母张太夫人神祠之铭(并序)
惟乾隆四十五年,天子省方南土。镇洋毕尚书时居母张太夫人忧,在里门,蒙召见于行在,具陈:“单门早孤,母故名家女,有文学,诸经多其口授。且养且教,至于成人。凡今之得以受恩陈力者,皆母氏之赐。”上动容称善,嘉太夫人之懿德,能勤鬻其子,为国之桢。用是手书旌之,以成尚书称善扬名之志。其文凡四,曰“经训克家”。史臣具书于策,求忠锡类,以为美谈。而国人皆称愿焉,曰:“幸哉有子如此,可谓孝已。”初,尚书以太夫人命,居吴县西之灵岩,闭门诵习,岁且十稔。
及兹拜命,乃推本成学策名之所由,爰辟旧馆,筑楼以奉御书。其西为祠,共太夫人祀事。既成,命中铭其丽牲之石。中惟古者爵有德而禄有功,其策命之词,必称其祖父,以明世选尔劳之美。所命北面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舍奠于其庙,作彝器以论撰其先祖之德善、功烈、勋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及其车服、戈带之赐,并著于铭,祀其先祖,以对扬天子丕扬休命,而俾子孙万年永宝用享。尚书本自休宁,既循其宗法以祀先世祖考;又缘《鲁颂·閟宫》别祀姜嫄,《春秋》仲子考宫之义,为是祠,以荣君之命而昭太夫人之德。
祭之以礼,是谓之孝。于法宜铭。太夫人世居吴县,邱江县知县、诰赠中宪大夫分巡云南迤西道讳某之女,诰赠荣禄大夫、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抚河南兼提督军门讳镛之室。尚书始巡抚陕西之三年,太夫人卒于官所,春秋七十有八。子三:长即尚书;次员外泷;次知县某。凡官阀言行,皆载于墓碑,故不备书。铭曰:
缅彼江河,其出有源。族姓将兴,必开其先。毕氏之东,时维弱宗。有藐诸孤,时抚于翁。猗嗟女师,蚤明诗礼。言恤其家,言训其子。若古有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