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太子诸王。一时能书如欧、虞、褚诸公,皆临搨相尚。”刘餗《嘉话录》云:“《兰亭叙》,武德四年入秦府,贞观十年始搨以分赐近臣。”何子楚跋云:“唐太宗诏供奉临《兰亭叙》,惟率更令欧阳询自搨之本夺真,勒石留之禁中。”然后知定武本乃率更响搨,而非其手书。于是前疑始释。古称石刻之佳者曰“下真迹一等”。此则以右军之真迹,太宗之元鉴,率更之绝艺,盛事参会,千载一时。虽山阴畅叙,兴到再书,昭陵茧纸,人间复出,何以过之?
自宋以来,士大夫万金巧购,性命可轻,良有以也。
往见宋番阳姜氏《禊帖偏旁考》,心焉笑之。即如此本,正犹青天白日,奴隶皆见,何事取验偏旁,然后知为定武真本?设有作伪者,依姜氏之言而为之,又何以待之?然则牵合于姜氏者,所谓贵耳贱目者也。姜氏固季咸所见善者机也。
古碑镌刻之工,以昭陵为最。此刻亦然。转折锋棱,丝豪俱备。自贞观至庆历,凡四百年。如前三行及“一死生”一字之类,固日就刓敝。然其存者,一点一画,精神焕发,如新脱手,与太学石鼓正同。非徒碑师之良,即其石亦美材也。昔班孟坚论孝宣之治,至于器械工巧,元、成以来鲜能及之。吾于此刻,亦以知贞观文物之盛已。
右军书不名一体,《十七帖》中“吾服食久”、“旦夕都邑”二帖,绝似率更书,正率更书所自出也。《唐书·文苑传》称率更本学王羲之书,可谓高识。此必柳芳、吴兢之旧文,宋子京承用之尔。世人不识右军书,见定武《修禊叙》结体似率更,遂以为率更所书,则误矣。
褚河南书学,故与率更抗行。今颍上本之行世者,尚是覆刻。王澍给事有元拓一本,给事细书跋尾,凡十有六,考证鉴定,均极精审。今归巴慰祖舍人中,中尝见之,诚绝世之宝也。然比于定武本,正如婢见夫人。以此知定武非率更书也。董尚书书法轻纤,于定武风力未能学步,乃谓颍上本在定武之上。曹邺诗云:“难将一人手,掩尽天下目。”请为尚书诵之。
吾友赵文学魏、江编修德量,皆深于金石之学。文学语编修云:“南北朝至初唐碑刻之存于世者,往往有隶书遗意。至开元以后,始纯乎今体。右军虽变隶书,不应古法尽亡。今行世诸刻,若非唐人临本,则传摹失真也。”编修以谂中。中叹文学精鉴为不可及也。然中往见吴门缪氏所藏《淳化帖》第六、第七、第八三卷,点画波磔,皆带隶法,与别刻迥殊。此本亦然。如“固知”“固”字、“向之”二字、“古人云”“云”字、“悲夫”“夫”字、“斯文”“文”字,正与魏《始平公造像记》、梁《吴平侯神道石柱》绝相似。
因叹前贤遗翰,多为俗刻所汩没。而不见定武真本,终不可与论右军之书也。
中年十四五,即喜蓄金石文字。数十年来,所积遂多。属有天幸,每得善本。惟《修禊叙》未尝留意,以为不得定武本,则他刻不足称也。而祖刻毕世难遇,无望之想,固无益尔。今年夏,有人持书画数种求市,是刻在焉。装潢潦草,无题跋印识,而纸墨神采如新,遂买得之。念此纸之留于天壤间者,将八百年,中间凡更几人,曾无豪发之损,固云神物护持。然使其有一二好古识真之士为之表章,重以锦褾玉轴之饰,则当价重连城,为大力者所据,余又安能有之?
物之显晦遇合,诚有数欤?
赵承旨得独孤长老本,为至大三年,承旨年五十有七,其本乃五字已损者。中生承旨后五百年,声名物力,百不及承旨。今年四十有二,而所得乃五字未损者。中于文章、学问、碑版三者之福,所享已多。天道忌盈,人贵知足。故于科名仕宦,泊然无营,诚自知禀受有分尔。
江都县学增广生员先考灵表
唐忠武将军华之裔,繁于歙。当宋嘉祐中,有承清者,居县西之古唐。至君凡二十五世。君讳一元,字兆初。高祖曰文耀,余姚县知县,有惠政,没而配食于社。曾祖曰应健,婿于郑重,得其画法。祖曰镐京,工诗,喜篆籀,名人通士多所交接,始迁江都。父曰良泽,善刻印,人尤长者。自君以上数世,咸负异材,擅文艺而不显。君母乔孺人,怀君七月,痁作而免,无乳以酒哺之,故既长而弱。孺人弥爱怜焉。十岁犹傅面置膝上。家素贫,孺人躬井爨,恒使世叔父佐其劳,不以任君。
然君事二亲尤顺于其志。亲没,四时之食,苟未祭不敢尝。隶学宫二十年,矜名负气,舍鬻文教学,不以食。渊静好书,星历、卜筮、声乐,皆究其微。尝使中握粟一溢,君以箸画几算之,即得其数。用时宪法所逆推,凡十余年,与台官皆密合。君卒,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