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仆为证。知县吴之珽讯仆,考掠累日,仆力陈其冤,遂以夹折其胫,血溢口鼻而死。濒死,犹胡咙言“佃实病”。既绝而目不瞑,闻者哀之。知县已致仆死,而惧,妄云仆承,遂易其辞以上。狱不决者五年。其后巡抚刘公参验仆辞而疑之,谳之得其实,为罢知县官,而抵族人罪。于是狱遂白。恺为仆置冢,子孙世祀之勿绝。汪某曰:吾观于今之仆,而知吏职之不修,与士大夫不得保其门族者焉。吏一命以上,其贪没亡检者,率自其仆成之。其用事者,威福或过其主。
不幸而蹉败,则尽以其罪委之主,或多发其阴私,承望风旨,构成其事,以冀免于刑。败车相望,而后不之戒也。见小利而好近娱,冒于大险以覆其宗,哀哉!吾故于义仆事而乐书,非以为一人事也。或委质事君,泛然如路人之相值,明知其可忧而姑幸其不及己,阿谀苟禄以恣睢于一时者,亦何心哉!
大清故翰林院检讨程君墓表(并序)
君讳元基,仪征人。由举人官元和训导,成进士,改庶吉士,入翰林,授检讨。忧归,一岁卒。仪征商税三:曰河饷,常镇通道主之;曰梁头,知县主之,皆征于舟。曰落地税,课司主之,征于市。征于市者不征于舟,征于舟者不征于市。既久,乃交征之,以厚其入。三税岁额实不及万,主者扰之,民力以困。而淮南盐运江西、湖广者,岁百三十万引,至则荆、湖鱼米竹木纸布之饶,率附其舟以下。苦仪征税重,乃东输之镇江。舟不时至,则盐屯而日耗;
百货不至,则民生瘠。君既家居,与盐筴诸君议,使每岁代输其税。既盐纲无所滞,而民食其利,则皆许诺。将告于当事者,而君遽卒。君尝集其乡人以修学宫,又与其乡人为救火具甚周,故没而人哀之。国初以来,品官居乡,恒为民患。其后上之人痛以法绳之,其势始戢。虽然,乡士大夫习知其地之利病,又通于官府之事,而龌龊自封,一委诸不习之吏,以示守法,民事所以滋不举也。古者封国,分以故家世族,使之镇抚其土,而与为存亡。若君者,其犹几此哉!
始君在元和,亦能其官。君之葬,有某之文以铭其幽,故其族系、年寿、子女皆不具,而揭其大者以为之表。系曰:
猗嗟程君,勇于为人。如于其身,百世有闻。尚保兹坟,宜尔子孙。
大清故贡生汪君墓志铭(并序)
国初以来,学士陋有明之习,潜心大业,通于六艺者数家,故于儒学为盛。迨乾隆初纪,老师略尽,而处士江慎修崛起于婺源,休宁戴东原继之,经籍之道复明。始此两人,自奋于末流,常为乡俗所怪,又孤介少所合,而地僻陋,无从得书。是时歙西溪汪君,独礼而致诸其家,饮食供具,惟所欲。又斥千金置书,益招好学之士,日夜诵习讲贯其中。久者十数年,近者七八年、四五年,业成散去。其后,江君没,大兴朱学士来视学,遂尽取其书上于朝,又使配食于朱子。
戴君游京师,当世推为儒宗。后数岁,天子修《四库》之书,征领局事。是时天下之士,益彬彬然向于学矣。盖自二人始也,抑左右而成之者,君信有力焉。而君不幸死矣。然君亦以是自力于学,所著文二百余篇,咸清畅有法。著《楚词音义》三卷,又治《毛诗》义编,未成。以乾隆三十八年十二月卒,年四十七。明年某月,葬于县之某原。君讳梧凤,字在湘。曾祖某,祖某,父某。其先与中同出唐越国公后。子四:辉、灼、炘、照。灼好学,世其家。
铭曰:
有哕其鸣,天下文明。其道大光,西溪潏潏。实为丹穴,我铭载之。表君幽域。
大清故国子监生顾君墓志铭(并序)
君名春生,世为江都人。祖某,父某。君渊静好书,羸秀多病,而善交人。中与君游时,年十有四。故中之友,惟君与朱篔最久。乾隆三十六年春,中在府城,会其子周岁,中与篔往造焉。当其时,君父母已传家事,皆强健善饭。君有一子二女,内足于财。辟所居,树竹木,置书策琴瑟,与四方之士相乐。而是日天气清晬,列坐多异材耆德。及暮而宾主皆醉饱,尽其意。中退与篔,叹其不复此也。及中客当涂,间一岁再至,则君方居父丧,而子女皆夭,病益深,毛发时畏寒洒淅,凄然虑其不久。
及今而过之,则君之丧已在殡,立孙财二岁,衰而呱呱,不能具拜礼,而君之母累然抚诸哀次。呜呼!以君一人之身,不数岁而死生荣落,若是其难知也。况其在百年哉!人孰无死?惟君死,而生人之事至是而泯然皆尽,尤可悲也。中以平生之谊,将为之铭以致其哀,而状不可得。友人宜兴储润书以为言,乃草此以付其家。而其生之年与葬之日月与其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