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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阳明先生文集-明-王守仁*导航地图-第125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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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是固见诸行事之验,又引孟子“《春秋》天子之事”、“罪我者其惟《春秋》”之言而证之。夫谓“《春秋》为天子之事”者,谓其时天王之法不行于天下,而夫子作是以明之耳。其赏人之功,罚人之罪,诛人之恶,与人之善,盖亦据事直书,而褒贬自见,若士师之断狱,辞具而狱成。然夫子犹自嫌于侵史之职,明天子之权,而谓天下后世且将以是而罪我,固未尝取无罪之人而论断之曰“吾以明法于天下”,取时王之制而更易之曰“吾以垂训于后人”。
法未及明,训未及垂,而已自陷于杀人、比于乱逆之党矣。此在中世之士,稍知忌惮者所不为,而谓圣人而为此?亦见其阴党于乱逆,诬圣言而助之攻也已!
或曰:“子之言则然矣。为是说者,以《伊训》之书‘元祀十有二月’而证周之不改月,以《史记》之称‘元年冬十月’而证周之不改时,是亦未为无据也。子之谓周之改月与时也,独何据乎?”曰:“吾据《春秋》之文也。夫商而改月,则《伊训》必不书曰‘元祀十有二月’;秦而改时,则《史记》必不书曰‘元年冬十月’;周不改月与时也,则《春秋》亦必不书曰‘春王正月’。《春秋》而书曰‘春王正月’,则其改月与时已何疑焉?
况《礼记》称‘正月七月日至’,而前汉《律历》至武王伐纣之岁,周正月辛卯朔,合辰在斗前一度,戊午师渡孟津,明日己未冬至。考之《泰誓》‘十有三年春’、《武成》‘一月壬辰’之说,皆足以相为发明,证周之改月与时而予意直据夫子《春秋》之笔,有不必更援是以为之证者。今舍夫子明白无疑之直笔,而必欲傍引曲据,证之于穿凿可疑之地而后已,是惑之甚也。”曰:“如子之言,则冬可以为春乎?”曰:“何为而不可?阳生于子而极于巳午,阴生于午而极于亥子。
阳生而春,始尽于寅而犹夏之春也;阴生而秋,始尽于申而犹夏之秋也。自一阳之复,以极于六阳之干而为春夏;自一阴之姤,以极于六阴之坤而为秋冬。此文王之所演,而周公之所系,武王、周公其论之审矣。若夫仲尼夏时之论,则以其关于人事者,比之建子为尤切,而非谓其为不可也。启之征有扈曰:‘怠弃三正。’则三正之用在夏而已然,非始于周而后有矣。”曰:“‘夏时冠周月’,此安定之论,而程子亦尝云尔。曾谓程子之贤而不及是也,何哉?
”曰:“非谓其知之不及也。程子盖泥于《论语》‘行夏之时’之言,求其说而不得,从而为之辞。盖推求圣言之过耳。夫《论语》者,夫子议道之书;而《春秋》者,鲁国纪事之史。议道自夫子,则不可以不尽;纪事在鲁国,则不可以不实。道并行而不相悖者也。且周虽建子而不改时与月,则固夏时矣,而夫子又何以‘行夏之时’云乎?程子之云,盖亦推求圣言之过耳,庸何伤?夫子尝曰:‘君子不以人废言。’使程子而犹在也,其殆不废予言矣。

○书东斋风雨卷后 【癸酉】
悲喜忧怿之形于前,初亦何常之有哉?向之以为愁苦凄郁之乡,而今以为乐事者,有矣;向之歌舞欢愉之地,今过之而叹息咨嗟,泫然而泣下者,有矣。二者之相寻于无穷,亦何以异于不能崇朝之风雨?而顾执而留之于胸中,无乃非达者之心欤?吾观东斋《风雨》之作,固亦写其一时之所感遇。风止雨息,而感遇之怀亦不知其所如矣,而犹讽咏嗟叹于十年之后,得非类于梦为仆役,觉而涕泣者欤?夫其隐几于蓬窗之下,听芹波之春响,而咏夜檐之寒声,自今言之,但觉其有幽闲自得之趣,殊不见其有所苦也。
借使东斋主人得时居显要,一旦失势退处寂寞,其感念畴昔之怀,当与今日何如哉?然则录而追咏之,无亦将有洒然而乐,廓然而忘言者矣。而和者以为真有所苦,而类为垂楚不任之辞,是又不可与言梦者,而于东斋主人之意失之远矣。
○书察院行台壁 【丁丑】
正德丁丑三月,奉命征漳寇,驻军上杭。旱甚,祷于行台,雨日夜,民以为未足。四月戊午,寇平,旋师。是日大雨,明日又雨,又明日复雨。登城南之楼以观农事,遂谒晦翁祠于水南,览七星之胜概。夕归,志其事于察院行台。
○谕俗四条 【丁丑】
为善之人,非独其宗族亲戚爱之,朋友乡党敬之,虽鬼神亦阴相之。为恶之人,非独其宗族亲戚叛之,朋友乡党怨之,虽鬼神亦阴殛之。故“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见人之为善,我必爱之。我能为善,人岂有不爱我者乎?见人之为不善,我必恶之。我苟为不善,人岂有不恶我者乎?故凶人之为不善,至于陨身亡家而不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