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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阳明先生文集-明-王守仁*导航地图-第2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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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之间,何以致吾知乎?学务无情,累虽轻,而出儒入佛矣,可乎?”
圣人致知之功,至诚无息,其良知之体,皦如明镜,略无纤翳。妍媸之来,随物见形,而明镜曾无留染,所谓“情顺万事而无情”也。“无所住而生其心”,佛氏曾有是言,未为非也。明镜之应物,妍者妍,媸者媸,一照而皆真,即是生其心处;妍者妍,媸者媸,一过而不留,即是无所住处。病疟之喻,既已见其精切,则此节所问可以释然。病疟之人,疟虽未发,而病根自在,则亦安可以其疟之未发而遂忘其服药调理之功乎?若必待疟发而后服药调理,则既晚矣。
致知之功,无间于有事、无事,而岂论于病之已发、未发邪?大抵原静所疑,前后虽若不一,然皆起于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为祟。此根一去,则前后所疑,自将冰消雾释,有不待于问辨者矣。
四 【甲申】
惟干之事,将申而遂没,痛哉!冤乎!不如是无以明区区罪恶之重,至于贻累朋友;不如是无以彰诸君之笃于友道。痛哉!冤乎!不有诸君在,则其身没之后,将莫知所在矣,况有为之衣衾棺殓者乎?是则犹可以见惟干平日为善之报,于大不幸之中而尚有可幸者存也。呜呼痛哉!即欲为之一洗,自度事势未能脱,或必须进京,候到京日再与诸君商议而行之。苟遂归休,终须一举,庶可少泄此痛耳。其归丧一事,托王邦相为之经理,倘有不便,须仆到京图之未晚也。
行李倥偬中,未暇悉所欲言,千万心照!
○答舒国用 【癸未】
来书足见为学笃切之志。学患不知要,知要矣,患无笃切之志。国用既知其要,又能立志笃切如此,其进也孰御?中间所疑一二节,皆工夫未熟而欲速助长之为病耳。以国用之所志向,而去其欲速助长之心,循循日进,自当有至。前所疑一二节,自将涣然冰释矣,何俟于予言?譬之饮食,其味之美恶,食者当自知之,非人之能以其美恶告之也。虽然,国用所疑一二节者,近时同志中往往皆有之,然吾未尝以告也。今且姑为国用一言之。
夫谓“敬畏之增,不能不为洒落之累”,又谓“敬畏为有心,如何可以无心?而出于自然,不疑其所行。”凡此,皆吾所谓欲速助长之为病也。夫君子之所谓敬畏者,非有所恐惧忧患之谓也,乃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之谓耳。君子之所谓洒落者,非旷荡放逸、纵情肆意之谓也,乃其心体不累于欲,无入而不自得之谓耳。夫心之本体,即天理也。天理之昭明灵觉,所谓良知也。君子之戒慎恐惧,惟恐其昭明灵觉者或有所昏昧放逸,流于非僻邪妄,而失其本体之正耳。
戒慎恐惧之功,无时或间,则天理常存,而其昭明灵觉之本体,无所亏蔽,无所牵扰,无所恐惧忧患,无所好乐忿懥,无所意必固我,无所歉馁愧怍,和融莹彻,充塞流行。动容周旋而中礼,从心所欲而不踰,斯乃所谓真洒落矣。是洒落生于天理之常存,天理常存生于戒慎恐惧之无间。孰谓敬畏之增,乃反为洒落之累耶?惟夫不知洒落为吾心之体,敬畏为洒落之功,岐为二物而分用其心,是以互相抵牾,动多拂戾,而流于欲速助长。是国用之所谓敬畏者,乃《大学》之“恐惧忧患”,非《中庸》“戒慎恐惧”之谓矣。
程子常言:“人言无心,只可言无私心,不可言无心。”戒慎不睹,恐惧不闻,是心不可无也。有所恐惧,有所忧患,是私心不可有也。尧舜之兢兢业业,文王之小心翼翼,皆敬畏之谓也,皆出乎其心体之自然也。出乎心体,非有所为而为之者,自然之谓也。敬畏之功无间于动静,是所谓“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也。敬义立而天道达,则不疑其所行矣。所寄诈说大意亦好,以此自励可矣,不必以责人也。君子不蕲人之信也,自信而已;不蕲人之知也,自知而已。
因先茔未毕功,人事纷沓,来使立候,冻笔潦草无次。
○与刘元道 【癸未】
来喻欲入坐穷山,绝世故,屏思虑,养吾灵明。必自验至于通昼夜而不息,然后以无情应世故。且云于静求之,似为径直,但勿流于空寂而已。观此,足见仕道之刚毅,立志之不凡,且前后所论,皆不为无见者矣,可喜可喜!夫良医之治病,随其疾之虚实、强弱、寒热、内外,而斟酌加减,调理补泄之,要在去病而已。初无一定之方,不问证候之如何,而必使人人服之也。君子养心之学,亦何以异于是?元道自量其受病之深浅,气血之强弱,自可如其所云者而斟酌为之,亦自无伤。
且专欲绝世故,屏思虑,偏于虚静,则恐既已养成空寂之性,虽欲勿流于空寂,不可得矣。大抵治病虽无一定之方,而以去病为主,则是一定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