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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阳明先生文集-明-王守仁*导航地图-第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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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贤已南还,相见且未有日。京师友朋,如贵同年陈佑卿、顾惟贤,其它如汪汝成、梁仲用、王舜卿、苏天秀,皆尝相见,从事于此者。其余尚三四人,吾兄与诸友处,当自识之。自古有志之士,未有不求助于师友。匆匆别来,所欲为吾兄言者,百未及一。沿途歆叹雅意,诚切怏怏。相会未卜,惟勇往直前,以遂成此志,是望。
○与胡伯忠【癸酉】
某往在京,虽极歆慕,彼此以事未及从容一叙,别去以为憾,期异时相遇,决当尽意剧谈一番耳。昨未出京师,即已预期彭城之会,谓所未决于心,在兹行矣。及相见,又复匆匆而别,别又复以为恨。不知执事之心亦何如也?
君子与小人居,决无苟同之理。不幸势穷理极,而为彼所中伤,则安之而已。处之未尽于道,或过于疾恶,或伤于愤激,无益于事,而致彼之怨恨雠毒,则皆君子之过也。昔人有言:“事之无害于义者,从俗可也。”君子岂轻于从俗?独不以异俗为心耳。“与恶人居,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者”,伯夷之清也;“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彼焉能浼我哉”,柳下惠之和也。君子以变化气质为学,则惠之和,似亦执事之所宜从者。不以三公易其介,彼固未尝无伯夷之清也。
“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惟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仆于执事之谓矣。
正人难得,正学难明,流俗难变,直道难容。临书惘然,如有所失。言不尽意,惟心亮。
○与黄诚甫 【癸酉】
子以立志之说已近烦渎,然为知己言,竟亦不能舍是也。志于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贵不足以累其心。但近世所谓道德,功名而已;所谓功名,富贵而已。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一有谋计之心,则虽正谊明道,亦功利耳。诸友既索居,曰仁又将远别,会中须时相警发,庶不就弛靡。诚甫之足,自当一日千里。任重道远,吾非诚甫谁望耶?临别数语,彼此暗然,终能不忘,乃为深爱。
二 【丁丑】
区区正月十八日始抵赣,即兵事纷纷。二月往征漳寇,四月班师,中间曾无一日之暇,故音问缺然。然虽扰扰中,意念所在,未尝不在诸友也。养病之举,恐已暂停,此亦顺亲之心,未为不是,不得以此日萦于怀,无益于事,徒使为善之念不专。何处非道?何处非学?岂必山林中耶?希颜、尚谦、清伯登第,闻之喜而不寐。近尝寄书云:“非为今日诸君喜,为阳明山中异日得良伴喜也。”吾于诚甫之未归亦然。
○答王天宇书 【甲戌】
书来,见平日为学用功之概,深用喜慰。今之时能稍有志圣贤之学,已不可多见,况又果能实用其力者,是岂易得哉?辱推拟过当,诚有所不敢。居然来善自辅,则鄙心实亦未尝不切切也。今乃又得吾天宇,其为喜幸,可胜言哉!厚意之及,良不敢虚,然又自叹爱莫为助,聊就来谕商确一二。
天宇自谓有志而不能笃,不知所谓志者果何如?其不能笃者又谁也?谓圣贤之学能静可以制动,不知若何而能静?静与动有二心乎?谓临政行事之际,把捉摸拟,强之使归于道,固亦卒有所未能,然造次颠沛必于是者,不知如何其为功?谓开卷有得,接贤人君子便自触发,不知所触发者何物?又赖二事而后触发,则二事之外所作何务?当是之时,所谓志者果何在也?凡此数语,非天宇实用其力不能有,然亦足以见讲学之未明,故尚有此耳。或思之有得,不厌寄示。
二【甲戌】
承书惠,感感。中间问学之意,恳切有加于旧,足知进于斯道也,喜幸何如!但其间犹有未尽区区之意者,既承不鄙,何敢不竭?然望详察,庶于斯道有所发明耳。
来书云:“诚身以格物,乍读不能无疑,既而细询之希颜,始悉其说。”
区区未尝有“诚身格物”之说,岂出于希颜邪?鄙意但谓君子之学,以诚意为主,格物致知者,诚意之功也。犹饥者以求饱为事,饮食者求饱之事也。希颜颇悉鄙意,不应有此,或恐一时言之未莹耳。幸更细讲之。
又云:“大学一书,古人为学次第。朱先生谓‘穷理之极而后意诚’,其与所谓‘居敬穷理’、‘非存心无以致知’者,固相为矛盾矣。盖居敬存心之说补于传文,而圣经所指,直谓其穷理而后心正。初学之士,执经而不考传,其流之弊,安得不至于支离邪?”
大学次第,但言“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若“穷理之极而后意诚”,此则朱先生之说如此。其间亦自无大相矛盾,但于大学本旨,却恐未尽合耳。“存心无以致知”此语,不独于大学未尽,就于中庸“尊德性而道问学”之旨,亦或有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