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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稼书先生问学录 清 陆陇其
  原序
或有问于余者曰:“陆稼书先生所著,有以《问学录》名者,何义也?”余应之曰:“先生服膺考亭素矣。于《四书讲义》与《困勉录》,不既彰彰乎?兹编之作,仍以尊考亭也。”曰:“自‘尊德性’、‘道问学’并见于《中庸》,而世之言教者,谓考亭主于‘道问学’,象山主于‘尊德性’之说,果然乎?”曰:“象山亦焉知所为‘德性’而尊之哉?彼其为说,谓‘心即理’,是以心为德性可知矣。吾不知质诸伊洛所云‘性即理’者,能无失焉否也。
至其教授弟子也,止于主静,于是有安坐瞑目之功,有忽然顿悟之效。其以主静为尊,又可知矣。吾不知质诸伊洛所云‘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者,又无失焉否也。若夫考亭之学则不然矣:操存涵养,莫非明德性之当尊;而格物致知,兼以着问学之不可偏废。揆诸孔、孟,固一理之攸同;较之二程,无几微之不合。其于象山,目之为禅学,方之为告子,岂非以其任心废学之弊,将有不可胜言者哉?有明以来,正学或显或晦。姚江祖金溪之说,摽为‘致良知’一门,几欲举问学而废之。
天下之士,见其功业文章,彪炳宇宙,莫敢置词,随风而靡者比比也。稼书先生独毅然指其非而不顾,非诋姚江以訾金溪也,所以尊考亭也。理无两是,论无两可,此先生《问学录》所以见志也。今观其言,学术醇正,原本深厚,于近世诸贤所论,辨晰尤精。余素仰先生之学而未逮也,因为刊订是书,使天下知先生之书实与考亭相表里。而于卷中特删去其辨难牵引之太繁者,如伊川先生置之不问之意。盖正学既明,异端自息,初不必切切然与较。而且聪明未一、识见未定之士,亦不至使是非邪正交杂于目前也。
”是为序。康熙四十七年戊子端午后三日,仪封后学张伯行题于榕城之正谊堂。
  陆稼书先生问学录卷之一
  仪封张伯行孝先甫订,受业诸子仝校
  陈几亭谓:颜山农以口舌陷狴犴,罗近溪变产脱之。山农视近溪家为外府,取用无厌。论学或不合,则披其颊。在近溪,因失所宗,抑情忍辱,亦人所难。而山农之妄取苛求,悉动于气,人欲横流。视彼制欲者,不应愧死乎?山农事见于邹南皋所撰近溪墓碑,几亭之论非过也。盖阳明致良知之学,苟无程朱格物之功,则所认为本心者,未必是本心;所认为良知者,未必是良知。自必有弊,而况山农、近溪专以自然为主,其弊又曷可胜道哉!
《余冬序录》论进言之法曰:“吕伯恭云:‘解人之怒,须委曲顺其意,然后徐以言语解之,其怒方息。若他人正言彼之不是,我却以为是,是激之也。’田蚡正怒灌夫,而窦婴乃言夫名冠三军;宣帝正怒盖宽饶,而郑昌乃言宽饶进有忧国之心,退有死义之节:故二人卒不免死。此皆不善救人者也。魏文侯与士大夫坐,问曰:‘寡人何如君?’羣臣皆曰:‘仁君也。’翟黄曰:‘君非仁君也。君伐中山,不封君之弟而封君之子,非仁君也。’文侯怒,翟黄趋出。
次至任座[任座事出刘向《新序》],座对曰:‘仁君也。君仁则臣直,黄之言直,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乃复召翟黄。秦王与中期争论[此事出《战国策》],不胜,秦王怒。人为说秦王曰:‘此悍人也。适遇明君故也,遇桀、纣必杀之矣。’王因勿罪。唐穆宗时,崔发驱曳中人,因系狱,台谏申救皆不听。李逢吉从容言曰:‘崔发驱曳中人,诚大不恭。然其母年八十,因发下狱,积忧成疾。陛下方以孝治天下,所宜务念。’上愍然曰:‘比谏官但言发冤,未尝言其不恭,亦不言其有老母。
如卿所言,朕何为不赦之?’即释其罪。故劝人不可指其过,须先美其长。人喜则语言易入,怒则语言难入。观上数事,可验矣。”又按:陈几亭曰:“凡性躁者,乘怒虽有智不及生,必使缓之而后智出。如敬翔之于朱全忠,往往以术缓之。缓之而后可以正谏。翔,助逆之人耳,然谏法可取。”观燕泉所述,则知当婉其辞;视几亭所述,则知谏又当宽其时。合而用之,其庶几乎?虽然,此皆为谏者言也。若受谏者,则岂可曰“若者激,若者骤”而不之听耶?
虽盛怒时,闻逆耳之言,亦当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〇燕泉、几亭所述,亦是救之末流之法,又不若番吾君教公仲连“进士”之法为得其本。
  《余冬序录》曰:“范纯仁凡荐引人材,必以天下公议,其人不知自纯仁所出。或曰:‘为宰相岂可不牢笼天下士,使知出于门下?’纯仁曰:‘但愿朝廷进用不失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