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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颜氏学记-清-戴望*导航地图-第1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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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指其一身之羞恶者曰:此是杀人,此是戕物,岂不诬乎?墨子之心,原偏于恻隐,遂指其偏于恻隐者谓之无父,可乎?但彼不明其德,无析义之功,见此物亦引爱而出,见彼物亦引爱而出,久之相习,卽成一兼爱之性,其獘至视父母如路人,则恶矣。然亦习之至此,非其孩提卽如此也。卽朱子,亦不得不云:孟子推其獘至于无父。则下句不宜承之曰: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朱子曰:濂溪说,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濂溪说性,只是此五者。他又自有说仁义礼智底性时,若论气质之性则不出此五者。
然气质底性便是那四端底性,非别有一种性也)旣云气禀之性便是四端之性别无二种,则恶字从何加之?可云恶之性卽善之性乎?葢周子之言善恶,或亦如言偏全耳,然偏不可谓为恶也,偏亦命于天者也,杂亦命于天者也,恶乃成于习耳。如官寮然:正长固君命也,丞贰独非君命乎?惟僭伪非君命耳。如生物之本色,然五色兼全且均匀而有条理者固本色也,或黄或白、与色有错杂者独非本色乎?惟为污泥所染,非本色耳。今乃举丞贰与僭伪同诛,以纯色错采与污泥并弃,是惟正长为君命,全美为本色,惟尧舜孔孟为性善也。
乌乎可?周子太极图,原本之道士陈希夷、禅僧寿涯,岂其论性亦从此误,而诸儒遂皆宗之欤?(水流至海而不污者,气禀清明。自幼而善,圣人性之而全其天者也。流未远而已浊者,气禀偏驳之甚,自幼而恶者也。流既远而方浊者,长而见异物而迁焉,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浊有多少,气之昬明纯驳有浅深也。不可以浊者不为水,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水流未远而浊,是水出泉,卽遇易亏之土,水全无与也,水亦无如何也。人之自幼而恶,是气质偏驳,易于引蔽习染,人与有责也。
人可自力也。如何可伦?人家墙卑易于招盗,墙诚有咎也,但责墙曰:汝即盗也,受乎哉?(因言旧时人尝载惠山泉去京师,或时臭了,京师人会洗水,将沙石在笕中,上面倾水从笕中下去,如此十数番,使渐如故。)此正洗水之习染,非洗水之气质也(而今讲学用心着力,都是用这气去寻个道理)然则气又有用如此,而谓其有恶乎?(气有清浊,譬如着些物蔽了,发不出。如柔弱之人见义不为,为义之意却在裏面,只是发不出,如灯火使纸罩了,光依旧在裏面,只是发不出来。
坼去了纸,便自是光)此纸原以罩灯火,欲灯火明必坼去纸,气质则不然。气质拘此性,卽从此气质明此性,还用此气质发用此性。何为坼去,且何以坼去?坼而去之,又不止孟子之所谓戕贼人矣。(以人心言之,未发则无不善,已发则善恶形焉。然原其所以为恶者,亦自此理而发,非是别有个恶,与理不相干也。若别有个恶与理不相干,却是有性外之物也)以未发为无不善,已发则善恶形,是谓未出土时纯是禾,既成苗时卽成麻与麦。有是理乎?至谓所以为恶亦自此理而发,是诬气质,并诬性。
其初尚近韩子三品之论,至此竟同荀氏性恶、杨氏善恶混矣。(北溪陈氏曰:自孟子不说到气禀,所以荀子便以性为恶,杨子便以性为善恶混,韩文公又以为性有三品,都只是说得气。近世东坡苏氏又以为性未有善恶,五峯胡氏又以为性无善恶,都只含糊。至程子于本性之外又发出气质一段,方见得善恶所从来。又曰:万世而下学者,只得按他说,更不可改易)程张于众论无统之时,独出气质之性一论,使荀杨以来诸家所言皆有所依归,而世人无穷之恶,皆有所归咎。
是以其徒如空谷闻音,欣然着论垂世。而天下之为善者愈阻,曰:我非无志也,但气质原不如圣贤耳;天下之为恶者愈不惩,曰:我非乐为恶也,但气质无如何耳。且从其说者,至出辞悖戾而不之觉。如陈氏称程子于本性之外发出气禀一段。噫,气禀乃非本来者乎,本来之外乃别有性乎!又曰:方见得善恶所从来。恶既从气禀来,则指渔色者气禀之性也,黩货者气禀之性也,杀父杀君者气禀之性也。将所谓引蔽习染,反置之不问。是不但纵贼杀良,几于释盗贼而囚父兄子弟矣。
异哉!(潜室陈氏曰:识气质之性,善恶方各有着落。不然,则恶从何处生?孟子专言义理之性,则恶无所归,是论性不论气不僃。孟子之说为未僃)观告子或人三说,是孟子时已有荀杨韩张程朱诸说矣。但未明言气质二字耳。其未明言者,非某心思不及,乃去圣人之世未远,见习礼习乐习射御习书数、非礼勿视听言动,皆以气质用力,即此为存心,即此为养性,故曰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养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