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归我;洞照万象,一象不沾。儒释相去,天渊也。定其心而后言自无失言,定其心而后怒自无妄怒。失言妄怒,皆由逐物,未尝以我作主。先生曰:唐杨管疏言选士专事文辞,自隋炀帝置进士科,始加以帖括。自唐高宗听刘思立之奏,始乃为世害。至今乎!凡罪皆本于自欺言,圣人之言而行小人之行,全欺也;卽言圣人之言而行苟自好者之行,亦半欺也。法干规先生曰:身不及口,口不及笔。先生曰:心更不及身。愿共勉之!有一夫不能下,亦傲恶。
有一事不耐理,亦怠恶。有一行不平实,亦伪恶。有一钱不义得,亦贪恶。晤邢台教谕贾聿修,故人也,曰:人言教职为闲署,不知人才为政事之本,而学校尤人才之本也。勉以修身布教之道。宿班胜固,见民以岁凶流亡,恻然出钱及衣周之,草游客书寄县令,讽以四急:一急停征,一急赈济,一急捕蝗,一急请上官行文各处安集流民。至夏峰,晤孙征君子:五君协,七君孚,十一君夔,具鸡酒祭征君,哭之。拜耿保汝。因同孙平子、孙箕岸登啸台,吊彭饿夫墓,酹以酒。
盥潄百泉,时保汝率子尔良及杨荫千、杨诚甫、李天佑、孔益仲陆续至,乃以存学质保汝曰:请问孔孟在天之神以为是否?程朱罪我否?保汝曰:孔孟必以为是也,程朱亦不之罪也,但目前习见未化者起纷纭耳。先生曰:苟无获戾先儒,而幸圣道粗明,生死所不计也。保汝曰:如此无虑矣。乃为畅言六蓺之学。保汝出其王制管窥,论井田封建,与先生存治合,深相得。流连几十日乃别,荫千以车马赠行。保汝名极,定兴人,从孙征君移家夏峰,高隐力学。
见孙征君门人原武张灿然天章,以常功及存学质之,天章喟然曰:礼乐亡矣,存学诚不容不作。问水政,先生略言之,天章曰:先生何不着礼仪水政书?先生曰:元之着存学也,病后儒之著书也,尤而效之乎。且纸墨功多,恐习行之精力少也。自此来问学字者日众。张天章来,曰:学者须静中养出端,倪书亦须多读,著述亦不容已。先生曰:孔子强壮时,学成教就,陶铸人材,可以定一代之治平矣。不得用,乃周流。又不得用,乃删述。皆大不得已而为之者也。
如效富翁者不学其经营治家之实,而徒效其凶岁转移、遭乱记产籍以遗子孙者乎?且孔子自居于述,乃武周述事之述,家居习礼乐、执射御、为司寇,辨五土之性,乃述六府三物之事也,非注记其文字也。后儒以讲书注解托圣人之述,可乎?况静中了悟,乃释氏镜花水月幻学,毫无与于性分之真体、位育之实功也。圣门下学上达,原有正涂,不然,孔子日与七十子习行粗迹,而性命不得闻,孔子不几为千古之拙师、七十子竟成愚徒乎?天章曰:颜子仰钻瞻忽如立卓尔,是何物?
岂颜子枯禅乎?先生曰:否,颜子明言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岂空中玩弄光景者比也。后儒以文墨为文、以虚理为礼、将博学改为博读,博讲博着,不又天渊之分邪?天章拜手曰:闻命矣。时主客坐久,体愈庄容愈恭,先生因指曰:非夙用戒慎功,此容不得于人前矫强也,故一朢识君。天章悦服。抵夜乃去。观邓汝极传,以当时心学盛行,崇证觉,以九容九思四教六蓺为多,汝极驳之曰:九容之不修是无身也,九思之不谨是无心也。先生续曰:四教之不立是无道也,六蓺之不习是无学也。
抵上蔡访张仲诚,仲诚曰:修道即在性上,修故为学,必先操存,方为有主。先生曰:是修性,非修道矣。周公以六蓺教人,正就人伦日用为教。故曰修道谓教,葢三物之六德,其发见为六行,而实事为六蓺。孔门学而时习之,卽此也,所谓格物也,格物而后可言操存诚正。先生教法,毋乃于大学先后之序有紊乎?仲诚名沐,以进士知内黄县事,有惠政。先生谓李子楷曰:朱子论延平观喜怒哀乐未发时气象,曰以不观观之。此是禅宗否?子楷曰:此诚近禅。
愚等操存不如此,乃将学问思辨,俱在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内用功。先生曰:如此,则孔子学于识大识小问礼问官,终日以思辨闻与达,皆其兀然静存、不覩不闻时也,而可通乎?先生与仲诚及其门人,明辨婉引几一月,将行,申曰:学原精粗内外,一致加功。近世圣道之亡,多因心内惺觉,口中讲说,纸上议论。三者之间见道,而身世乃不见道。学堂辄称书院,或曰讲堂,皆倚学之不讲一句为遂非之柄,殊不思孔门为学而讲,后人以讲为学,千里矣。仲诚笑曰:向以为出脱先儒籓篱,不知仍在其窠中也。
及行,仲诚率门人远送,先生拜手曰:承教,不敢自弃,勉加操存。先生操存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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