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如精义入神以致良知之用也,利用安身以崇良知之德也,过此以往,良知之外更无知也。穷神知化,只是良知到熟处,德之盛也,何等明明白白。如好仁不好学,学个甚么?盖好仁而不在良知上学,其蔽为愚。六者皆然,可不费词说而自明矣!
良知是贯串六经之枢纽,故曰:“六经皆我注脚。”若以只是为良,何啻千里!
水西经舍会语(二)
缠绕的要脱洒,放肆的要收敛,方是善学。
信得良知及,时时是脱洒,时时是收敛,方不落对治。
过化存神,二者相因。过化则无迹而神常存,存神则无方而过常化。
工夫只一处用,致知在格物,致知便是存神,格物便是过化。
听人诵书鼓琴,可以验心之存否。工夫之疏密,此日可见之行。
吾人终日忘处、疏处多,须时时照察始见。
圣人生知安行,却用困勉工夫。今以困勉之资,乃合下要讨生知安行受用,岂可得乎?
论工夫,圣人亦须困勉,方是小心缉熙。论本体,众人亦是生知安行,方是真机直达。
君子思不出其位,出其位便是闲思妄想。
“心之官则思”,出其位便是废心职,学者须信得位之所在,始有用力处。
作意矜持,如仰箭射空,力尽而堕,岂能长久?天机盎然出之,方不落矜持。
颜子欲罢不能,非是不肯罢,直是无歇手处。
吾人今日之学只要减担,减得轻方知省力处,减得尽方知无可着力处。
世间只要添担子,非豪杰之士全体放得下,未足语此。
古人说个凝命凝道,凝字极可玩味。此是真切积累工夫,如此行持而真机不透露者,未之有也。
真机透露即是凝。若真机透露前有个凝的工夫,便是沉空守寂。
先师自云:“吾居夷以前,称之者十九;鸿庐以前,称之者十之五,议者十之五;鸿庐以后,议者十之久矣。学愈真切,则人愈见其有过。前之称者乃其包藏掩饰,人故不得而见也。”
不务掩饰包裹,心事光明,是狂者得力处。颜子不远复,常立于无过之地,方是正本澄源之功。若以失自解,则过愈甚矣。
“人生而静”,是从混沌立根基,后天而奉天时也。
先天之学不容说。
水西经舍会语(三)
告子乃二乘禅定之学,庄子乃上乘之学,但精一未至,未免于狂。
致良知是从生机入手,乃是见性之学,不落禅定。生机无间可息,时时是克念,狂不足以当之。
或问闲思杂虑如何克去。曰:“须是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从真机上用功,自无此病。”
戒惧如临深履薄,才转眼失脚便会丧身失命,焉得有闲思杂虑来?
不秋冬则散漫,何以成翕聚?不春夏则偏枯,何以成发育?
阖辟往来方是全体之学,故曰:“阴阳不测之谓神。”
周潭自见:常念天下无是非,省多少忿戾!
此是羲皇世界,然须明白是非以消忿戾,方是挽回羲皇手段。
三自反:我未尝得罪于人而人来犯我,方可以语不校。
此是反身之学。
问处家责善而义不行于族人,奈何?曰:“家庭之间,恩常掩义,难以直遂,会须宽裕调和,使之默化。”
父子兄弟不责善,全得恩义行其中,如此方是曲成之学。
舜为君,禹为将,出师以征有苗,岂有不是处?伯益犹以满损谦益为戒,可谓自反之至矣!
盖天下无皆非之理,才见人不是便是满。
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检点自己严密,则责人自轻,不至归怨于人,故远怨。
正己而不求诸人,不怨不尤,原是孔门家法。
一友用功恐助长,落第二义,答云:“真实用功,落第二义亦不妨。”
助长自是告子之病,吾人只是意见上转换,何曾助得来?
人心要虚,惟须集道,常使胸中豁豁,无些子积滞,方是学。
虚即是道,体虚故神,有物便实而不化。
问:“三子异于孔子,天资不同乎?学力不同乎?”曰:“兼有之。”
大抵圣人而下,各以资之所近为学。
问:“知及仁守,而犹有不庄以礼之疵,何也?”“此是古人精一无尽之学,知字甚重,譬之一室,身心俱道此,方是知及之,仁守则当常住在此。诚住在此,些子疏漏处都照管得完全。”
要之一知字尽之矣!仁守以下,只是知到熟处,非有二也。
避恶人,使恶不至甚,亦是爱他,非绝之也。
此便是一体之仁。
问:“张子太和所谓道,似为有见之言?”曰:“是尚未免认气为道,若以清虚一大为道,则浊者、实者、散殊者独非道乎?”
左旋